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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故友] 228、我的大哥和二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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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7 05:41: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杨宗才

我的大哥和二哥(下)

杨宗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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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杨宗慈


二、我的二哥杨宗慈


    二哥杨宗慈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威严可敬。由于家境的原因,他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去读高中,而是选择了参加工作,以减轻家庭的负担。
    二哥在药水弄的弄堂口、苏州河边的上海第一印染厂从事雕刻工作。二哥曾经跟女儿杨骏说,自己进厂参加工作时只有14岁,个子矮小,连打饭的窗口都够不着。但是二哥聪明好学,刻苦努力,勤奋认真,进厂第一年就获得了“五好”工人的称号。
    二哥在苏州河对面的光新中学读书,他有时会绕道走造币厂桥,虽然路程远了,但能省下1分摆渡钱。记得二哥中午回家吃饭时,他还会在人行道上捡烟头(那时没有海绵嘴,抽剩的烟头比较长),将烟丝整理晒干后再自制,5支卷烟可卖得1分钱。能够节约1分1厘,二哥绝不浪费;能够赚得1分1厘,二哥也绝不放弃。二哥工作以后自觉分担家庭的经济困难,而母亲因为他还在长身体阶段,上班也很辛苦,就想方设法犒劳二哥。有一次半夜里我醒来,看见母亲给二哥炒了一碗蛋炒饭,这是一个母亲用这种力所能及的方式来关爱二哥,体恤二哥。
    由于二哥的师傅英年早逝,二哥成为雕刻车间顶级的专业技术人员,就好比医院外科手术医生里的“一把刀”,也让二哥成为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二哥有了很高的知名度,因此也让我和弟弟借了不少光,享受到了不少便利(下文中会有提及)。
    雕刻是一门具有专业特长的技术工种,雕刻时一只眼睛还需要带上放大镜,长期以往,二哥的一双眼睛有了差异,其中一只眼睛成了远视眼。二哥曾经给隔壁邻居戴寿喜爷叔用不锈钢材料雕刻过一把可以当启子用的手枪,雕刻得十分精美精致,小巧玲珑的手枪,让人爱不释手。
    二哥能说会道,又是工厂里的知名人物,文革期间自称为革命群众组织的造反派和赤卫队,都派出代表先后来我家做二哥的工作,一批人前脚刚走,后一批人马又踏入家门,都希望二哥能够加入到他们的队伍,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由于父亲的原因,二哥对政治丝毫不感兴趣,对两派组织的软磨硬泡根本不屑一顾,采取了消极对付的态度。
    二哥也是一个爱好文艺的积极分子,虽然没有参加造反派和赤卫队的派别组织,却参加了工厂的文艺小分队。上海第一印染厂的文艺小分队在当时是有点小名气的,除了在本厂演出外,还经常被外单位邀请参加演出,我曾经被二哥带着去参加过在外单位的演出活动。二哥还经常把笛子、二胡、笙等乐器带到家里,文革期间停课闹革命时,我们就在家里自学吹笛子、吹笙、吹口琴、拉二胡。我想,要是没有二哥为我们提供这样的良好条件,我和三哥也就没有在乐器方面的一技之长了。记得有一次,二哥还让我和文艺小分队的乐队一起在舞台的一侧拉过二胡,为表演的舞蹈节目当过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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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奏葫芦丝的二哥

    在当时那个讲出生、讲成分、讲身世的年代,企业专业技术人才大多靠边站了,直接影响了“抓革命、促生产”的正常进行。另外,连续几年来大学一直停课,没有新的毕业生补充,造成技术人才青黄不接的严重状况。文革后期,有条件的工厂根据中央的指示开办了“721”大学。文革结束以后,“721”大学统一改称为职工大学。二哥由于专业技术突出,被推荐上了“721”大学,圆了自己的大学梦,成为家里的第二个大学生。
    有一次,大嫂的母亲从崇明来上海市区,二哥特地邀请她去工厂参观,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当上了陪同。我目睹了白坯布被印染成各种漂亮花布的整个流水线,有起毛磨毛、预缩上浆、印花烘干等多道工序。
    整个印染过程中最为关键的工序就是印花,而印花质量的好坏全取决于滚筒上各种花样的雕刻质量。我们在雕刻车间观看了由他们自己研制,并且是全上海唯一的激光雕刻机的雕刻过程,感觉到非常的神奇。科技的发展让激光雕刻机大显身手,也让传统的雕刻工艺受到了冲击,失去了往日的风采。由于印染行业污染严重,后来上海第一印染厂被迫关闭了。
    我在海丰农场工作时,看到解放日报上刊登了上海第一印染厂雕刻车间民主选举车间主任的报道。按照我对二哥思想素质、技术水平、管理能力、群众基础等多方面的认知,二哥应该是唯一有资格成为车间主任的人选,而结果却令我失望。后来,我专门问过二哥,二哥告诉我,所谓的民主选举只是按照某些领导干部的个人意愿,早在选举前就私底下进行了行政干涉,二哥落选了。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后来二哥还是名正言顺地当上了这个车间的主任。以后随着改革的逐渐深入,二哥当过星期天工程师,后来干脆辞职下海,在香港老板投资的企业工作,成为我们兄弟中间的首富。
    我在文章的前面部分说过,二哥在厂里地位很高,有知名度,这让我们几个弟弟借了不少光,享受到了不少便利。那时二哥厂里经常放电影,并有各类演出,在文化娱乐活动极不丰富的年代,能够看一场免费的电影或者演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是往往一票难求。有时我们手里没有拿到票,我和弟弟就想方设法钻挤到检票的入口,门卫师傅看见两个小孩站在那里很久了,就会问我们是谁家的。只要门卫师傅开口问我们,这个时候我们就会感到有希望,因为这个方法已经屡试不爽了。听到我哥是杨宗慈,门卫师傅即刻就会放我们进去。许多电影和样板戏我们都是在二哥厂里的大礼堂观看的。二哥还经常在晚上带我们去工厂俱乐部看电视,让我们儿时的生活充满了快乐。
    到了谈婚娶妻的年龄,二哥却一直没有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有一天,二哥厂里最要好的朋友张海成,带了几个同事来到家里与母亲交谈。母亲坐在床沿上,张海成等几个同事围在母亲身边对她说,宗慈说要等到二弟宗才参加工作后再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可他们觉得二哥年龄老大不小,拖延不起了。他们还对母亲说,如果二哥不谈女朋友,他们也不敢谈女朋友。他们试图用这样的激将法能够使二哥就范。
    二哥为了家庭,放弃个人的幸福,说要等到我参加工作后再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这句话让我感动了一辈子,永远挥之不去!二哥这种舍己为家的高尚品质,深深地融入在兄弟之间的情感之中。
    后来有人为二哥介绍了女朋友,也就是我后来的二嫂。为了让二哥去与女朋友见面时能够穿上一件绒线衣,母亲废寝忘食,坐在床头飞针走线,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为二哥结好了一件绒线衣,诠释了“慈母手中线,儿子身上衣”的慈母情深。
    令人心痛的是大哥二哥先后因病故世,每当脑海里出现大哥二哥的音容笑貌,回想起大哥二哥正直、善良、勤奋、高尚的一生,我就唏嘘不已,潸然泪下。大哥二哥永远不会离开我们,他们只是去陪伴父母亲了,愿父亲母亲和大哥二哥在天堂天天快乐,永远幸福!

    后记:
    撰写回忆亲人的文章,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看似写事,实则写人;看似写人,实则写家;看似写家,实则写情,写的是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之间的骨肉同胞之情。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成员所说的一句平常话语,所做的一件平常事情,都会让人感动不已,铭记在心。这些回忆文章,可以让后辈从上一辈乃至再上一辈的生活历练轨迹中,寻找优良淳朴的家风,时刻予以自省和警示,并不断传承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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