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农场知青家园网
您好,欢迎访问上海农场知青家园网
查看: 409|回复: 1

[系列散文] 221、沧桑十年梦11:终于柳暗花明

  [复制链接]
字体大小: 正常 放大
发表于 2020-1-18 18:36: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钦鸿

沧桑十年梦
——我在北大荒的人生路

钦鸿


图片1.png
青年的钦鸿和老年的钦鸿


(十一)终于柳暗花明

    两个多月后,医生为我卸去大铁块的牵引,让我下地慢慢练习走路。这时,我的两腿肌肉已然萎缩,特别是受伤的右腿,几乎只剩皮包骨。为了重新站起来,我借助双拐,开始了康复锻炼。
    过了些天,医院叫我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疗养。返回工一连后不久,我和闻彬的高考录取通知书便先后翩翩而至。
    手捧那一纸通知,我们既失望又兴奋。失望的是,我们的志愿是复旦和北大两所名校,可录取我们的却是黑龙江省内两所中等师范学校带帽的师范大专班,两者的差距委实太过悬殊。其实,当时上海、北京两地的高校招生政策,对已经成家的知青一律不取,而我们报考时却毫无所知,所以尽管考分高企,仍然一落到底,最后被本省教育部门收罗进了师范大专班。然而,这个机会毕竟来得太不容易,并且我们已迫切想要跳出这块是非之地,因此还是非常兴奋,当即决定前去上学。
    我们马上商量结束北大荒的一切,把家里的东西作了处理,除了准备带走的行李书物之外,一部分寄存在朋友家里,其余的全都分别送了人。两岁的幼儿,拜托正要返沪探亲的小杨夫妇带回上海。安排停当之后,闻彬就先动身前去她的学校报到。
    录取我的是扎兰屯师范学校(其时扎兰屯属于黑龙江省,几年后划归内蒙古),而我当时的情况无法独立生活,为了便于照顾,闻彬向她的学校申请,为我办理了转学手续,于是在时隔十年之后,我俩再度同学。
    接到录取通知之后,我们就决定改名。我俩原名分别是钦志衍、闻云影,“文革”中为了紧跟毛泽东干革命,而改名钦红、闻兵。到北大荒后,仍沿用此名。但岁月沧桑,历经磨难,我们不想再用这样的名字,于是谐音而改为钦鸿、闻彬。我用这个“鸿”字,取鸿雁之意,期望能振翅高飞,翺翔在属于自己的天空。离开农场后,我们便正式启用了新的名字,从此开始新的人生。
    这时,农场保卫科通知我去领回材料。当初,专案组对我们所有的文字照片等材料均收缴一空,但这时还给我们的,除了几本日记簿和我的一本相册,其余的都推说找不到了,包括那些从少年时代就陪伴我一路走来的文学书籍,我们与父母兄弟、同学朋友的大量往来信函,甚至闻彬的一本自制相册,都不见了踪影,真不知这些所谓专案人员在搞些什么名堂。保卫股某人当年洋洋自得,此刻则一脸阴沉。但我已无心与之理论,也无奈其何,便拿回了这些劫后残存的物品。
    离开农场之前,农场赵玉明副书记曾把我找到他的办公室谈了一次话。他对我受到的错误处理表示歉意,并提出:红卫农场需要我这样的人才,希望我放弃上学,留在农场施展自己的才华,无论去学校任教,或到农场宣传科上班,只要我愿意,他都可以安排。赵副书记是一个好人,我的厄运与他毫无关系,他调来农场任职后,对我们的复查十分理解和支持,我从内心里感谢他(后来我才知道,是他主持了我们案子的复查工作)。能以自己的知识才能为农场效力,原来也是我多年的渴望。然而这一切来得太迟,时至今日,我去意已决,对这里已毫无留恋之情,只能委婉地予以谢绝。
    关于我们的复查结论,也有反复的过程。大约1978年4、5月间曾作过一个结论,是撤销原先对我的“开除团籍,行政记大过”处分,但仍要给我一个“团内警告”的尾巴,理由是我在连队里也犯有错误。记得当初在处理我们时,专案组曾不止一次说过:“要不是你有那些事情(指反对张春桥和所谓‘非法组织’),我们根本不会找你。”时至今日,他们又反过来揪住连队里的事情做文章,真是大权握在手,正反都是理了。我们当然不予接受。到了学校以后,我们又先后向国务院、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农场总局党委、黑龙江省委、黑龙江日报等单位寄发了十余份申诉信,坚决要求彻底解决问题。在上级有关部门的关心下,我们的案子终于有了实质性的改观。1979年4月25日,农场党委作出了《关于撤销党委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五日给钦红和闻兵二同志处分决定的决定》,兹将全文引录如下:
    钦红同志原系我场工程一连职工,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五日因“成立非法组织,参与攻击上海市革命委员会的逆流(即同情和支持炮打张春桥),在连队煽动无政府主义,散布反动谬论,策划与修政[改]对兵团颜付司令员的上告信”等,受到原六十二团党委给予开除团籍、行政记大过处分。
    以上处分经场三案组复查认为:钦红同志所参加的组织属一般群众组织,因同情和支持炮打张春桥而受到批判应予以平反;钦红同志不是连队无政府主义的主要煽动者,他在文革中受到林彪、“四人帮”极左思潮影响的偏激言行对连队领导工作的开展有些影响,但这均属一般思想教育问题;策划与修正[改]对兵团颜付司令员的上告信结论与事实有出入。钦红虽在“上告信”的组织起草者要求下,对“上告信”作了修改,但非“上告信”的组织者和起草者。同时,“上告信”是按正常手续向上级反映问题的,是符合组织原则的,“上告信”的内容有其正确的一面,也有偏激的一面,这也属于一般思想教育问题,钦红对此已有所认识。
    鉴此,场党委决定,撤销党委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五日给钦红同志开除团籍、行政记大过处分的决定和将此有关材料清理出档进行销毁。
    闻兵同志原系我场工程一连职工,一九七一年曾因“参加钦红为首的非法组织,同情和支持钦红的观点以及帮助钦红搞非法组织发展活动”等,受到原六十二团给予的团内严重警告处分。
    以上处分经场三案组复查认为:闻兵同志因钦红的问题受到株连,现钦红同志的问题已查清,所以闻兵同志的问题也应予以解决。
    鉴此,场党委决定:撤销党委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五日给闻兵同志团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和将此有关材料清理出档进行销毁。
    当年 11 月中旬,我从学校请假返回农场搬家,在场党委组织科看到了这份撤销处分的决定。当时,我一方面对农场党委表示衷心感谢,另一方面也提出这份决定仍有不实之处——说我“不是连队无政府主义的主要煽动者”,那么言下之意我还是“煽动者”之一,这就仍然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因此我提出必须删去“主要”二字,并盖上公章。组织科相关同志请示了赵副书记,赵副书记也表示了同意(2012年有机会看到从红卫农场保密室寄来的撤销处分决定的复印件,“主要”两字依然未删)


(十二)开始新的人生

    经过一个多月的康复锻炼,我已经可以拄着双拐缓慢行走。这时闻彬来信告知已为我办妥了转学手续,我便决定立即赶去上学。
    连队里派了郑以文送我前往。郑以文是我的挚友,他正直仗义,嫉恶如仇,多年来,不顾连长的高压威吓,始终与我过往甚密,给予我多方面的支持和帮助,彼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他很快帮我收拾好行李,联系好汽车,就陪我动身了。
    记得离开农场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天高云淡,清风徐来,严冬已过,万物复苏,满目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我,则去心似箭,只想及早去学校与闻彬会合。
    要离开北大荒了,我又回头看了看这个我抛洒了十年青春热血的地方,这个我曾热烈向往而又让我伤透了心的地方。
    蓦地,耳边掠过徐志摩的两句诗:“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于是,我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后记】
    一离开工一连,我就开始走上人生的正途。从克山师专中文系毕业后,先在克山县教师进修学校从事高师函授教学,为本县高中语文老师讲授现代文学、古代文学和文艺理论三门课程。后调任南通任教,继而长期主持社会科学杂志的编辑工作。1981年开始进行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翌年便在国内一流学术刊物发表论文。1989年底起兼攻东南亚华文文学研究,1992年应邀赴马来西亚访问并在该国作巡回文学讲演。多年来,在海内外报刊发表研究成果数百万字,出版学术专著十部、编著三十余种。曾先后被江苏省两级政府评为南通市专业技术拔尖人才、江苏省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0-1-18 18:48:39 | 显示全部楼层
    因《沧桑十年梦》第十二章的篇幅较短,就不再单独发送,附在第十一章后面一并刊载,特此说明。
    另作者阅读完刊载在《知青》杂志上的本文后不久即病故,谨此致哀。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Archiver|手机版|上海农场知青家园网

GMT+8, 2020-4-6 10:44 , Processed in 0.080274 second(s), 9 queries , Gzip On, Redis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