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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情逸致] 217、唱支暖暖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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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30 06:16: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叶翠华

唱支暖暖的歌

叶翠华


                5.jpg                


    窗外已是深秋,一场秋雨吹落了开得正浓烈的桂花,星星满满的撒了一地,似下了一场桂花雨。又在翌日清晨的香甜里,旭日带着明媚的热量直射进窗内,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帘。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一个人在家也不用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的来回忙碌,也不用担心刚刚抹过的地板又会被烟灰沾染或是掉满零食的残渣。光着脚上上下下的跑,也没有人在边上唠叨,我享受着一个人的张灯结彩。
    晚餐自然是不想做的,想去吃点重口味的菜。二十分钟之后,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已经端在我面前的小桌子上。那种久违的香味已经阔别了一年,在辣椒、酸菜、鲜嫩的鱼肉还有用多种叫不出名字的调料合成的这种香味里,我大快朵颐,这个期待已久的味终于真实地慰藉了我的味蕾。
    如果叫这家店为酒店,可真的与想象中的酒店相差太远,叫饭店还得前面加个“小”字才更合适一点。也没有特别的装修,连点门前的招牌也在日晒雨淋中褪色得很模糊了。一走进店门就会感到了一种油腻腻的粘糊扑面而来。一家子开着这个店,父亲掌勺,母亲负责点菜和收银,儿子是服务员,帮着给进来的客人倒水和收拾残羹。
    店的外面是这个城市最重要的交通要道,一天到晚的车如流水一样川流不息,黄昏中街上的霓虹一盏盏亮起。这个小饭店开在这里已经有点年头了,它她天天瞧着这路上的汽车如蝗虫一样的繁殖开来。每年我都会光顾一两次,并不多去,是怕这菜里太多的调料吃坏了我的胃。就是去解解馋,还得趁家里的那个不在的时候,他要是知道是不让吃的。
    估计很多的人走过这家店会不注意的,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面对马路的店门只是一大块透明的玻璃,玻璃上就贴了三个字:酸菜鱼,这是唯一的装饰。去吃的基本上也是老客,只是想念它的这个味。没有生意的时候,店主一家三口总是围坐在店门外的一张小桌子上翻扑克牌,乐此不疲,好像永远也翻不出结果一样。
    坐在里面吃饭可以透过这块大大的玻璃观看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还有对面的小公园里的老人。晚饭的时间一过,边上小区里的阿公阿婆就陆续来到小公园里,在茂盛的香樟树下甩手甩脚。无论是刮风下雨,总有人在那坚持。
    我很羡慕他们。因为他们的身上有一种没有繁琐和抱怨看淡一切世事的从容,有一种是祸是福哪儿都不去的凛凛威风。这让我想起在家里很少关心或讨论国家大事的父母,新闻他们从电视上是知道。他们关注的只是女儿和孙儿们是否安然,每天会电话问回不回家吃饭,早点回家睡觉。国家换了领导人,或是有什么重大的新闻,和他们的生活是两个世界的。
    也许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开始坚守自己的执念,会自动地过滤一些和自己的生命没有关联的事情。父母的心里就只有家人。想到这里,就欲言又止了。
    那就是爱吧,一望无际的爱。
    小饭店里的一家人看上去很默契。只要客人一进门,他们就会马上放下手中的扑克牌各就各位。男主人钻进厨房开启了灶火,女主人点菜、杀鱼,儿子还不太熟练地给客人安排位子、倒茶。在等待菜上桌的空隙里,听见他们的儿子在愉快地哼着歌,仔细一听竟然是《上海滩》的主题歌。那旋律和店门外的热闹场景,容易让人想起张爱玲笔下的夜上海。在灯红酒绿中,这样的一家小店以微弱的光也汇合在城市的一片霓虹里。
    他们快乐,他们满足。
    男主人做好了菜和店里的客人聊起了天。说起他的儿子,他抽着香烟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笑嘻嘻地说:我儿子书读不出么叫他跟着我好了,发不了大财,做做吃吃总是有的。儿子在边上不好意思地退到了店外,嘴里继续唱着:浪奔、浪奔……
    电影中很多的画面都没有岁月中信手粘来的故事更动人,一家三口撑起了一个叫做“丰顺”的小饭店。父亲油腻腻的脸上镌刻着笑容却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知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青涩的儿子一直腼腆得不敢正视店里的客人,小小的店内散发着鱼的腥味,那是人间烟火味。
    门外始终充满了糟杂,还有永不消逝的汽油味。
    夜色如期而至,橘黄的路灯氤氲着街面,也拖长了公交站台上等车的身影。酸菜鱼的香味增加了我的食欲,也让我辣出了一身的汗,出汗的感觉很淋漓,也很痛快。秋天的夜色中有朦朦胧胧的雾霾,带着因感冒而不舒服的鼻子我又回到一个人的世界。
    站在七楼窗口,望见对面有一个伏案写作业的女孩,窗口柔和的灯光里小女孩安静地书写着。时间仿佛凝固了,抬起头看见满天的星光布满苍穹。我很想很想为每一个窗口唱支暖暖的歌。
      (作者系南湖文学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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