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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216、果园飘香18:知青聚会·友情长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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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25 07:09: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倪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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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园飘香18
知青聚会·友情长存(上)

倪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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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社会有各种聚会,如朋友、亲戚、同学、同事,战友等聚会,其中知青聚会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虽然知青运动距今已四十多年了,可当年的知青现在依然在常聚常会,而且盛行不衰,似乎在继续延续着知青的故事。
    不仅是聚会,有的地方还办起了知青博物馆,知青公园,知青客栈等。上海奉贤海湾就有一个知青博物馆和公园,我和连队职工曾去参观过。博物馆是黑龙江农场知青主办的,可知青生活相似,为此望着当年知青的实物一顶草帽,一件军大衣,一个樟木箱,一盏油灯,一把锄头,一本红宝书等等,无不触景生情,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难忘的岁月。我还获知一些知青书写了回忆录,听说知青们爱不释手,如同翻阅一本最流行的畅销书。去年上海电视台播放了反映上海农场知青的专题纪录片,听闻知青观看后热泪盈眶,激情澎湃。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如今打开电脑百度搜集,知青网站、博客、论坛比比皆是,我当年宣传队的好友也办起了一个“前哨频道”。近年来又流行起微信群,我是个电脑手机盲,可也忍不住加入知青朋友的微信群,不会发但喜欢看,从中享受着一种别样的快乐。我还见到及听到不少知青带着孩子去当年下乡的地方,对儿女讲述爸爸妈妈当年的生活和故事。总之知青的故事还在延续,其中知青聚会的故事仍在激情演绎,精彩纷呈。为此我在本书的最后一个章节专门书写知青聚会,希望知青故事继续延伸,知青友情永续长存!
    我认为,知青聚会不是偶然发生的,它有着深刻的历史成因,是知青运动必然发展的结果。它体现了一个特殊社会群体的鲜明个性,是一个独特的社会现象。我断言将来一定会有社会学者对其作深入的研究分析,并把知青聚会与知青运动一同载入知青史册。
    我不知道知青聚会是从哪一年哪一地开始发起的。我第一次参加知青聚会是1992年,是农场局各农场文艺宣传队自发组织的。1996年我参加了前哨农场十七连的第一次大型聚会,此后又参加过场文艺宣传队和前哨五连的知青聚会。
    一连举行知青大型聚会算比较晚的,原因是没有发起组织者。我说知青聚会是必然会产生的,但具体到某个知青单位情形会有所不同。因为聚会需要一个必要条件,就是一定要有热心的发起组织者,如果缺少这个必要条件,分散各处的知青们纵然有迫切相聚的愿望,也会千呼万唤终不聚。幸好前哨一连在千呼万唤中盼来了举办大型聚会的发起组织者。
    2006年,黄根生和魏明在复兴公园对面合伙开了一家冰晶茶楼。一天一群经常在公园活动的老干部包下茶楼举办聚会,上午喝茶中午聚餐热闹了一天。这个场景启发了魏明,他想一连职工现在经常小范围的接触交往,可还未举行过大型聚会,如今有了茶楼这个活动场所,完全可以组织一次连队职工聚会。他的想法得到了黄根生的积极支持,于是他们筹划张罗开了。
    第一次聚会最难的是如何通知到这么多职工,许多职工几十年没联系,地址电话全无,根本无法通知。魏明是个热心人,又具有很强的交际活动能力,与黄根生商议后决定采取网格传递通知方法。即先通知有联系交往的职工,然后通过这些职工再去分头通知他们所接触联系的职工,每一个接到通知的职工再去联系通知,就如一个个网格横向纵向层层传递通知,从而解决了通知难题。当然组织一次聚会没那么简单,聚会是自发性活动,职工自愿参加,而且聚会费用由参加者平摊,为此要对参加人数,活动场地,就餐桌数和费用控制作周密策划。另外到时职工是否如约而至,人数是否有变化,聚会费用能否平衡等都存在不确定因素和风险,所以聚会一次发起组织者是非常辛劳的。
    不久传来好消息,从联系反馈统计,一连许多职工表示愿意参加聚会并期盼已久,就此魏明和黄根生心里踏实了。
    那次聚会我和牟惠芳早早到场了,因为是一连第一次大型聚会,得知有许多好朋友包括当初对我多有照顾的班干部连干部要来,我的心情特别激动。几十年没见面,不知彼此是否还认得?不知他们现在的工作生活是否安好?一连串的问号在脑海闪现。
    从下午起连队职工陆陆续续到场,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热闹。我从人群中认出了当年的班长“小楼”,新发,雪荣,吴铁华,“蒋光”和连干部柏青、何冰、李玉珍,见到了当初一起排练节目的张立宣、姚慧华、曹宝羊、郭荣财等,另外“老彭”、“长脚”、“小龙”、“齁背”、“小羊”、“小猪头”、“卷毛”、“小包头”、“坏手”等相熟及班里的职工也来了。我的感觉一下子好似穿越了,此刻不是相聚在冰晶茶楼,而是相聚在曾经朝夕相处的前哨一连。我兴奋的一个个与他们握手喧寒,走马灯似地来回问候交谈,我搂着他的肩他搭着我的膀,大呼小叫,惊喜连连,那兴奋和热闹的场面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
    我注意到一些职工相貌变化很大,刚走进会场那一瞬间还认不出是谁,彼此瞪着眼睛诧异相望,可当各自报上姓名后马上一声惊叹,彼此相拥相抱激动万分。我还注意到一些职工眼眶里泛着莹莹的泪花,甚至有个别职工在一旁掩面抽泣。是的,实在太激动了,知青们当初相处时还只有十八、九岁,如今重逢相见已经四、五十岁了,我们老了,可心里没有淡忘那段记忆。再次相聚大家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一起出操干活,一起食堂买饭,同睡一间宿舍,同去镇上游玩,等等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历历在目。聚会中大家追今撫昔,一件平平淡淡的小事也勾起大家亲切的回忆,一段不愉快的过往彼此释怀一笑而过,甚至一桩调皮捣蛋偷鸡摸狗的“丑事”也令大家开怀大笑。
    知青第一次相逢聚会是最激动的,场面热闹沸腾,情绪激动兴奋,人流涌动,欢声笑语,彼此有说不完的话语,有道不尽的衷肠。到了就餐时间组织者不停地招呼大家入座,可场面根本无法有秩安静下来,大家仍在兴致勃勃地相叙交谈。大家太激动了,知青群体率真豪爽的性格和淳朴真诚的友情,在这种场面这一时刻如同潮涌般地淋漓尽情地宣泄。
    冰晶茶楼第一次聚会办得很成功,来了八十多名职工,因人数比预想的多,晚到的职工就餐座位也难以安排,只能一再加座,最多的一桌坐了整整十六个人。魏明和黄根生不停地招呼张罗,添酒加菜,忙得不亦乐乎。职工们频频互相敬酒,开怀畅饮,大声说笑,到了很晚才依依不舍地离去。这一晚我醉了,不知是喝醉了还是陶醉了,兴奋不已,彻夜难寐。
    第一次聚会如同架设起了一座桥,让原本已分离的连队职工重新又来往接触,也如同编织起一张网,使原本已淡忘的知青记忆重新又唤醒聚笼。知青回沪已好多年了,如今大家的生活大都很富裕安宁,可同时普遍有一种感觉,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内心里有一种对过去生活强烈的思恋,有一种不满足于平淡生活希望精神上获得更大慰藉和愉悦的渴望。知青岁月虽然坎坷艰难,可也充满激情和快乐,而知青聚会似乎把这种激情和快乐又找了回来,使大家有一种返老还童,返璞归真的感觉。于是过了不久不少职工又表示要聚会,一些没参加第一次聚会的职工更是盼聚心切。此时一连已形成一批热心组织聚会的骨干,如史振余、牟惠芳、夏凤英、张海春、魏明、曹宝羊、张明俊、薛萍等,经过商议大家决定再组织一次大型聚会。
    第二次大型聚会是在2008年,地点在斜土路小木桥路的象山海鲜酒家,是由“三妹”、海春为主牟惠芳、史振余等配合组织的。
    这次聚会把酒店的二楼包了下来,场地比冰晶茶楼要大。海春与酒店相熟,有关事宜事先都与酒店联系谈妥并给予方便和优惠。有了第一次聚会的经验,“三妹”和海春对组织这次聚会充满信心,各方面筹划考虑得更周密。下午筹备活动的工作人员早早到了会场,因为知道组织一次活动不容易,所以一些职工自告奋勇前来帮忙。“三妹”对准备工作进行有序分工,有的负责采购,有的负责摆放瓜子、水果,有的负责签到,有的负责与酒店方面的联络,包括聚会费用也落实到每桌有一名代表收取,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什么地方存在疏漏,立即会有人提醒,一些地方忙不过来,马上有人上去相帮,人人是聚会的客人,人人又是主人。当然这么大规模的活动,人多主意多,免不了在一些具体安排上有不同意见想法,可知青聚会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切听组织者的安排。因此聚会活动不会发生大的矛盾纠纷,参加活动的职工也很顾全大局,不会计较细节上的欠缺疏漏,因而聚会活动都能顺利进行。
    大型聚会主要内容是聚餐,聚餐时座席没有主、次之分,一般都是先来先坐,自由组合。我看到的情形大致有三类:一是原同班的职工坐一起;二是同届知青坐一起;三是相熟要好的职工坐在一起。细心老练的组织者对座席安排还会留意作一些适当的调整,如某一桌人太挤而另一桌人少,便会有技巧地进行平衡调节,对喜欢喝酒的职工尽量安排在一起,对连队干部尤其是老领导更会得体地作妥善安排,总之尽力做到皆大欢喜。
    我参加聚会在座席上是个百搭,见缝插针,随便相坐。说来也巧,牟惠芳也是个百搭,在几次大的聚会活动中我俩没有坐在一起过,似乎心照不宣,在这难得的聚会场合,我们愿意把更多的时光与各自的好友多多分享。
    第二次聚会比第一次人更多,来了100名职工左右,不少人是首次参加聚会。为便于今后联系,大多数职工留下联系电话,事后史振余整理汇编了一连职工通讯录。
    这次聚会依然是热热闹闹,上次聚会距今已过去二年,再次相聚大家仍然兴致高昂,激动高兴的气氛丝毫不减。不过其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当年运动的风云人物许来兴出人意料地也来了。我注意到他一走进会场许多人露出诧异的目光,当初他整过不少人,今天好多被整的职工都在场,彼此相见不知道他何以应对。只见他落落大方地与熟人打招呼,谈笑风生,没显示出尴尬和窘态,似乎他已忘记了这一切。然而会场里出现了动静,坐在我身旁的一位职工见到他脸色立马沉下来,对过去被整他还耿耿于怀,于是唬着脸起身说:“我去找他麻烦!”我一下拉住劝道:“算了吧!都过去了,千万不要坏了今天聚会的气氛。”这位职工在连队是出了名的硬茬,还算卖我的面子总算忍下作罢。为避免节外生枝,我又悄悄与海春、振余、牟惠芳等组织者沟通,并且与魏明等多名曾经被整的职工私下里打招呼劝慰。我很欣慰也很敬佩,知青职工的心胸是开阔的,当初运动造成伤害的隐痛尽管难以抹去,可他们是大度识体的君子。知青之性:爱憎分明,坦诚相待;知青之道:相聚为欢,有容乃大。
    这次聚会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受到影响,聚会仍在欢笑声中顺利进行。有两件事我印象很深,一是74届职工“老侠克”徐荣华那天太高兴了,喝了很多酒后不停喊着口令要饭店服务员立正、稍息。饭店服务员体谅大家相聚高兴,便也顺从地应着他的口令反复做着立正、稍息的动作,引得大家捧腹大笑。
    还有“长脚”顾益明,他在连队人缘很好,有一帮要好的兄弟,聚会中兄弟们相聚他兴奋不已。他是性情中人,餐桌上不停地豪饮而且是白酒,一杯入口不用人劝自己又满满倒上,还不时到其它桌上去敬酒。他平日里言语不多,敬酒时话语干脆:“来,兄弟,干了!”说完仰脖一大口喝得干干净净。他那一桌就餐时特别热闹,说话声干杯声连连不断,还不时传来高呼起哄声。酒没了,接着开接着喝,桌底下的酒瓶横七竖八,人员走动常传出酒瓶被碰倒发出的咣当声。这场景如同当年在连队弟兄们聚在一起喝酒一样,无拘无束,敞开心扉,高兴热闹,不醉不休。
    这次聚会“长脚”太高兴了,也喝醉了。日暮夜深,职工们都陆续离去了,可他叫嚷着还要喝,海春等陪伴职工不敢再让他喝白酒,便去拿来啤酒,他一连又喝了几瓶,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我知道他醉了,可知道他的内心是清醒了,此刻是他最高兴的时候,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愿意以这种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的状态回味那难忘的岁月。
    那晚“三妹”、海春、小牟和我陪到很晚才回家。回家后我陷入深深的思索,为什么知青聚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后来我渐渐萌悟,相比如今朋友聚会,同事聚会,家庭聚会,应酬宴请,公司年会等,知青聚会是一个全然不同的聚会。因为聚会的对象是一个有着特殊感情的特殊群体,知青把人生最美好的时光献给了那段岁月,年纪轻轻离开父母离开故乡工作生活在一起,日日相处,朝夕相伴,彼此已结下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相比当下单位同事之间的感情,社会朋友之间的感情,左邻右舍之间的感情,甚至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有过之而无不及。它少了些功利色彩,多了些纯真底色,少了些虚情假意,多了些真情诚意,因此这种感情更浓烈更持久,即便分离了几十年,重逢相聚后感情的纽带照样会紧紧相系,而且更加芬香醇厚,从而使每位知青特别珍惜这份友情。
    知青聚会的魅力还在于,它是一个言语坦诚直率,行为无拘无束,情感朴实互动,心灵真诚沟通,情绪尽情宣泄的场所。相比当下社会,许多人感叹活得太累。在公司单位你要看老板上司的脸色,常常得忍气吞声;在部门同事之间你要小心谨慎,甚至防备,生怕有卑劣小人在背后使坏;在社会交际场合你要忌惮等级地位,考虑利害得失,唯恐走错一步带来不利;甚至在亲戚朋友间的交往中你也要顾虑富贵贫贱,情面礼数,从而背上金钱和心理的负担。在如此的社会交际生态之下,人们不能也不敢推心置腹,直抒己见,吐露真心。为人处事都要小心谨慎,处处防备,循规蹈矩,有时还不得不戴上假面具,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这种现状让人感到无奈,感到悲哀。
    可知青聚会打破了这个现状,它仿佛把所有的禁忌顾虑和负担都抛开了,彼此相聚无所求无所图,唯有真情,只求快乐,从而回归和重塑了人际交往的一块净土。在这块净土上你无须戴上假面具而伪装作秀,无需扮正人君子而循规蹈矩,无须压抑自己而扭扭捏捏,每个人都真实地展现自我,尽情地释放自我,从而成为一个真实的自我。在知青聚会这个场合没有等级地位,富贵贫贱,无论你是过去的班长、连长或是普通的职工,还是现在的老总、老板或者是下岗、退休职工,只要你自己不自大自卑,彼此只有一个身份——知青战友。
    在知青聚会这个场合时间和空间仿佛进行了穿越,大家如同又回到了朴实纯真的知青岁月,这种穿越会让你忘掉年令差距,使你青春焕发,充满活力。在这个场合你可以直白说话,畅所欲言,你可以“痴头怪脑”,无拘无束;你可以随心所欲,纵情快乐。彼此直呼当年的“绰号”不会遭来白眼,反而更觉得亲密无间;彼此打浑揭短开玩笑不会伤及脸面自尊,反而更显得亲近无隙;彼此以往不熟不会生疏隔阂,反而会感到前世缘分相见恨晚。在这种穿越中会很奇妙地屏蔽过滤掉种种杂质,使你忘掉烦恼焦虑和种种不愉快,只沉浸在世间最美好的时光之中。
    可以说这样的聚会达到了人类几千年来渴望而又难以企及的人际交往最高境界,不为心累,不被利牵,唯有真情,追寻快乐,普天下知青皆兄弟姐妹也。正因为知青聚会达到了这个境界,所以知青聚会才有如此的魅力并长盛不衰。俗话说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可我断言,只有最后一位知青去世了知青聚会才会散席,只要知青在世知青聚会一定常聚不散。
    这个断言已被全国各地至今不断的各种知青聚会活动所证实。今年春节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台规模盛大的知青春节晚会,台上台下的知青群情激昂,热泪盈眶,可见知青聚会活动有多火有多旺。同样这个断言也被一连的知青聚会活动所印证,自冰晶茶楼第一次大型聚会活动至今已十多年了,十多年里大大小小各种聚会活动从未中断,参加聚会的常客兴趣不减,新加入的职工在不断扩大,而且聚会的形式内容和内涵也在提升和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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