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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派文化] 210、苏州河忆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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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4 05:38: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阎诚骏

苏州河忆旧

阎诚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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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苏州河边,挨着比我略低一头的防汛墙,望着空荡的河面和清澈的河水;望着两岸宏伟华丽的高楼;望着远处绿树环绕的亲水观景台,心中五味杂陈。唉!离别上海后,已有五十多年没有亲近苏州河了,如今垂垂老矣,竟又来到这没有断过思念的河边。儿时的记忆顿时就像眼前的流水,缓缓地流淌起来。
    儿时的眼里,苏州河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木船。摇橹而前的多是小船;撑篙而前的则是大船;远道而来的帆船又宽又大,但在苏州河里,它只能收帆而行。撑篙的船夫常在船头大声吆喝,这是为避免碰撞,向逆行的船只打招呼。我最爱看一条牵着一条的船队,领头的是铁质的蒸汽船,船的驾驶舱顶上有个小烟囱,冒着烟,突突突突地拖着后边的木船,它还会发出“呜呜……呜呜”的像火车那样的鸣叫,大人们叫它“小火轮”。小火轮船队来的时候,总会掀起向两岸涌出的水浪,靠岸停泊的木船会随浪摇摆,高高低低地起伏起来,煞是好看。我家离苏州河不远,夜深人静的时候,小火轮传来的鸣声似乎比白天更动听。
    有人说,如今上海的地势已下沉若干,苏州河的河床由此而抬高了,我想,这大概是真的。因为当年河畔没有筑过这么高的防汛墙。偶尔在台风季节的时候,苏州河涨潮,河水溢到两岸的马路上,最深也不过膝。台风过后,我和儿时伙伴们赤着脚趟水,最喜欢拽着裤腿,互相踢水嬉戏。
    苏州河岸边的马路不宽,多是沙石路,虽然平整,平时行人或汽车却很少,因而岸边总是显得空旷而僻静。夏天的傍晚,吃过晚饭,住在附近拥挤而杂乱的弄堂里的人们,三三两两从没有电扇的家里走到河边乘凉。大人们手里拿着蒲扇,很悠闲似的在河边走动,很多人带着小木凳,坐在岸边看河景,有独坐的;也有几个聚在一起的。我后来看丰子恺先生的简笔风俗画,忍俊不禁之时,总要想到那时苏州河边的景况。
    有时,乘凉的人们还会顺便从船上的农民手里买个西瓜,买几把蔬菜,既新鲜又便宜。我爷爷带我出来乘凉时,也会花一、二分钱从船民手里买根甜芦粟,一节一节掰开后,又替我咬开青绿的果皮让我咀嚼,那甜味,甜在心里,全身都透凉。爷爷说,粗壮的甜芦粟都是崇明船上的,那时的崇明对我来说太遥远,毫不在意,只当耳旁风过去了。其实,木船几乎都是从郊县或者江浙农村来的,船民们说话,好像老是带着嗡嗡的鼻音,谁是崇明人青浦人松江人或苏州人,我一点也分不清。长大后看沪剧听评弹,才知道这便是轻清柔和的吴侬软语。
    儿时读书轻松愉快,中年级以前,只读半天书,高年级时才上全天课,但下午放学也很早。于是,河边的大块空地,便成了我和玩伴们的好去处。除了冬天,我们常常在这里滚铁圈、打弹子、斗蟋蟀……玩累后的双手总是弄得脏兮兮,我们宁愿回家挨骂,也不敢到河里洗手,大人们说过,河里有“落水鬼”,要拖小孩子下水。只有一个胖小子,常常从河滩的斜坡跑到水边停泊的木排上蹲下洗手,上岸后,翘着嘴,似乎很得意。有一天,刚刚放学回到家,只见隔壁的大人手里拿着块木板,抓着儿子的胳膊大声训斥:“小赤佬!叫你再敢跑到河浜上去!叫你……”这才知道,那个常在河里洗手的小伙伴淹死了。尸体已打捞起来,躺在家门口,弄堂里的人围了很多,我也跑去看,只见小伙伴身下垫着草席,肚子滚圆,皮肤发青……晚饭的时候,四邻大人呵斥小孩的声音此起彼伏,妈妈也板着脸,瞪着我。
    从此,我很少再到河边玩耍,兴趣转移到小人书上。有一天,在书摊上看了一本连环画《战斗在敌人的心脏里》,说共产党的地下特工假扮成大商人,和国民党官员、特务喝酒打牌跳舞,不断地周旋,终于获取了重要情报,故事扣人心弦。不可思议的是,有个小伙伴竟然说故事里的共产党员以前就住在苏州河边的某幢大楼里。我很吃惊地问他:“你怎么知道的?”他说是他爸爸说的;过了几天又说是老师说的,信誓旦旦,我也弄得糊里糊涂。但少年的好奇和天真是与生俱来,有一天,我鬼使神差地跑到久违的苏州河边,认真地端详起那熟识而又陌生的大楼来。左看右看,高看低看,脑海里的想象和连环画中的图景交织在一起,总是不得要领,失望中,不由地走向河边。
    哎呀!苏州河怎么变脏啦?黑乎乎的水面上漂浮着菜叶、稻草、粪便。回过头,对面靠墙的地方又多了几家棚屋,门前摊着破布竹筐之类的垃圾。旁边的粪码头边,掏粪工人撸起敞开的上衣衣襟在擦汗。好像没有什么风,但一股股恶臭不断袭来,让人掩鼻忍不住呕吐,我赶紧离开了河边。
    此后,随着岁月的逝去,升学、就业,离别上海,我就再也没有去过苏州河。
    但苏州河对我来说是刻骨铭心的,爷爷曾经给我讲过国民党军队一个名叫谢晋元的团长,在苏州河边上的四行仓库指挥四百人抗击日寇的故事,更令人眼睛发光的是,激战了两天后,有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竟冒着战火,或奔或爬,给谢团长们送去一面中国国旗……成年后我才知道,爷爷所说全是真实的,那小姑娘名叫杨惠敏。
    我儿时曾经居住的地方早已拆迁,儿时的伙伴们也不见了踪影,那生我养我的地方只见百米高的吊车和轰轰的抓斗车。但听说四行仓库还在,于是沿着河岸往前走去。只要穿过乌镇路桥,拐弯不多路,就是那威震四海的大楼。这地方我太熟悉了,小时候常到乌镇路桥堍边的地摊上买蟋蟀,想着想着,就会为儿时的傻气摇头叹笑。
    天空蓝蓝的,苏州河水清且涟漪,尘封的记忆打开后,就像那水波不停地翻滚,又想起三年自然灾害给少年的我带来的饥饿;想起母亲为了让我们填饱肚子,在苏州河边向船民买蕃芋、野菜的情形……眼里不觉湿润起来。
    向苏州河西头望去,阳光斜照在水面上,泛出了跃动的带彩的光色,我瞬间为这苍茫之美感动起来,心灵抹上了诗意。是儿时的依恋还是垂老的怀念?剪不断、理还乱。只有不尽的感喟:人生代代,世事变幻;岁岁月月,河水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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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7 17:22: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儿时,家住西藏中路牯岭路囗,离苏州河泥城桥不远。平时没时上课没时间,只有暑假才能与弄堂里的大哥哥和比我大两岁的亲哥一起去苏州河泥城桥去玩。玩什么呢?游泳!跳桥头!我的胆子没有我哥他们大,只能帮他们看衣服。为了此事,我们哥弟俩没少被父母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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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7 17:26: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苏州河,上海的母亲河,儿时的摇蓝,永远抹不去的记忆。苏州河有我们儿时太多的记忆,她伴随着我们成长,铭记着我们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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