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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芳华] 207、外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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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9 05:02: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朱文雅

外婆桥

朱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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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每当听到这首耳熟能详的儿歌,我就感到特别亲切,外婆慈祥的面容就会浮现在我眼前。
    外婆家在历史文化名城——绍兴。那里是水乡、桥乡、酒乡。随处可见小河绕乡镇,石桥卧清波。外婆家沿河而建,抬头望得见山,山叫“对旗山”;开门看得见河,河称“清水河”;房头有一座石板桥,小石桥没有名字,我亲切地称它为“外婆桥”。童年时乘乌篷船去外婆家,只要一说去“对旗山小桥头”,就准能轻松地找到外婆家。外婆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四通八达,船来船往,那时船是水乡的主要交通工具。小河河水清澈,鱼虾肥美。男人们在河里捕鱼、捞虾、担水。女人则在河边淘米、洗衣、洗菜。我最喜欢蹲在河埠头用双手或用毛巾掬水。一旦掬起小鱼、小虾,我会欢快地叫起来:“外婆,我捉到小鱼、小虾了!”外婆也会高兴地连声赞叹:“好!好!!好!!!”那种“掬水鱼在手”的愉悦成了我童年最美好的记忆。绍兴的小桥流水与乌篷船常使我神往,但更让我难以割舍的是我对外婆的眷恋。
    外婆个子不高,精明能干,岁月的沧桑刻在她清瘦的脸庞上。她一生养育了七个子女: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我母亲排行老三。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里的山山水水孕育了他们山的刚毅和水的灵秀。纯朴的家风、严明的家教,更使他们在当地个个口碑很好。正因如此,父亲和祖父才千方百计托媒下聘,把母亲引进家门,他们才有缘成为一家人。
    小时候,最开心的事莫过于从上海坐火车去绍兴过年。下了火车再乘乌蓬船才能到外婆家。外婆会早早站在小桥头等候我们。家里其他人则忙着杀鸡宰鸭、捕鱼捞虾。我们吃着鲜美的农家菜,喝着自酿的甜米酒,别提有多高兴了。
    除夕那天更是热闹:看大戏、放鞭炮、祭祖宗。外婆则是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别看她裹着小脚,走起路来可是脚底生风,而且还会像魔术师似的从她的围裙里变出好吃的五香花生、糖果、椒盐小烧饼、桂花香糕……我们几个小孩为了争抢外婆放在桌上的围裙还打碎了一把茶壶,担心挨骂的我们停止了追逐喧闹,而外婆却笑眯眯地说:“打了就打了,岁岁(碎碎)平安!”除夕晚上守岁,大人们在堂屋天南地北地聊天、喝茶、嗑瓜子;我和表姐妹则挤在外婆的雕花大床上或坐或躺,听外婆讲那总也讲不完的故事。
    勤勉节俭、吃苦耐劳是中国劳动妇女的传统美德。外公去世后,外婆不要子女照顾,自己一个人既喂猪又养鸡养鸭,还种了各色蔬菜,过着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生活。
    我大学毕业工作后,常在过年过节给外婆寄些钱去。外婆会估算着日子,站在小桥头等邮递员送来汇款单。收到汇款,外婆会乐呵呵地逢人就讲:“外孙女又给我寄钱来了。”大家也会非常羡慕地说:“小八太婆好福气啊!”
    外婆乐观开朗,一直活到90多岁。一次偶感风寒,竟一病不起。因为工作离不开,我没能回绍兴见外婆最后一面,这成了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外婆有二十几个孙辈和众多的重孙,但临终前她一直不停地呼唤的只有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我,因为最远——远在祖国的西北边陲;一个是我的小表弟,因为最小——而且自幼丧母,从小就是我外婆一手抱大的,她放心不下这两个她最最牵挂的人。听舅舅、舅妈对我说起这些,我一下哭倒在外婆的坟前。退休后,我回到上海,想外婆了,就会坐上动车或高铁,带上鲜花水果去外婆坟前祭扫。我爱外婆,我爱外婆家的绍兴,因为那里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因为那里有我生命的根基!
    外婆已经离我们远去,但外婆家房头的石板桥——我的“外婆桥”,虽历经风雨却依然静静地卧在河面。我会记住这普通得连名字都没有的小石桥,更会永远记住我平凡而伟大的外婆。
    (作者于1964年8月31日怀揣石河子医学院医疗系的入学通知书离开上海,大学毕业后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一五一团医院当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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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16 06:52:40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写得好写得生动,娓娓道来中情深意切。那山那水那桥外婆的形象,让读者神往。本文笔触细腻,情感饱满。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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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5 08:57:03 | 显示全部楼层
    “摇啊摇,摇啊摇,一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请我吃块大年糕。”这是儿时耳熟能详的童谣。今天阅读了朱文雅的《外婆桥》,又回想起了这首童谣,但外婆已经成了永久的记忆,心里不免有些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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