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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192、果园飘香6:大地耕耘·战天斗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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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23 05:08: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倪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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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园飘香6
大地耕耘·战天斗地(上)

倪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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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8年毛主席发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指示,按照这个指示从当年开始全国中学毕业的学生不再升学,将进行分配包括到农村从事农业生产。在我国城市和农村的二元结构中,城市和农村是两个差别很大的天地,在城市工作稳定,领取工资,有劳保福利,被称为“铁饭碗”。而在农村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干活记工分,劳作原始、生活贫困。为永保革命本色,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广阔天地大有所为”。于是在近十年时间里全国有几千万知识青年奔赴农村战天斗地,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也是空前绝后的知青运动。
    我是67届初中生,在上山下乡的指示下学校进行毕业分配。我这一届在分配中有农村还有“工矿”,68、69两届就“一遍红”全部分配到农村。上海知青分配最远的有黑龙江、内蒙、云南、贵州等边远地区。有的在国营或军垦农场,有的在农村公社,也有投亲靠友到老家农村插队入户。按分配条件我不够资格分配到“工矿”,因是班干部老师照顾把我分到崇明农场。
    当时崇明岛有新海、跃进、红星、东风、长江、长征、前哨、前进等八个国营农场,属上海农场管理。前哨农场建场较晚,并且还在围垦扩展,所以工作、生活、设施等各方面条件都较差。我1969年初到第一个连队十七连时,住的是临时搭建的茅草屋,一年多里没有电,晚上点煤油灯,也没有自来水,喝的是中心河的水,出门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面对艰苦的农村环境将开始新生活,我那时的心情还是蛮平静的。当时在伟大领袖的号召下,有不少知青热血沸腾写血书表决心,我没有那么激进,但也没有消极埋怨,抱着一种随大流的想法,既来之、则安之。我也问过其他职工,当初到农场的想法和心情,大多数人的回答是,分配到农场没有办法,啥人愿意离开大城市,离开父母到艰苦的地方去,既然来了就好好“混”下去。自从1970年开始了“上调”政策后,普遍的想法就是“混”上几年争取早日“上调”回城。
    崇明农场各方面条件相比城市当然艰苦,但距离上海市区较近,来去方便,吃、住等生活条件比外地农村要好,又是集体生活,有它的乐趣,为此,知青分配到崇明农场生活上还过得去。让知青生畏害怕的是从事又重又累的农活,特别是挑大堤、开河浜。知青学生中除了有一些曾在家里做过劈柴、挑水、生煤炉的活外,大多数人没干过什么活,更不要说重活了。可到了农场分配到班里第二天就要拿起锄头、铁塔出工干活,所以干农活成了知青的一道坎。尤其是女知青,平日里娇生惯养,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对此更是望而生畏,苦不堪言。我在十七连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他家境优越,从小到大没干过活,面对繁重的农活做得实在太怕了,为了逃避,有一次在收割水稻时竟用镰刀狠狠地砍向自己的脚背,鲜血淋淋,痛不欲生,可由此换来几个月的病假时间。他私下里对我说:“太苦了!我实在受不了,为能休息几个月,宁可挨一刀。”当然这是极个别的例子,但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农场生产劳作的艰苦。
    农业生产是讲时令气节的,农忙时一点不能耽误时间,为此知青分到连队根据耕种需要会直接下田干活。此外,农场不像工厂有一个学徒的过程,分到班里就要开始从事平地翻土,秧播种,挑担施肥,锄草喷药,收割稻谷等各种农业劳作。知青学生初到农场对这些农活一窍不通,甚至五谷不分,一些职工把小麦当韭菜,水稻田拔草误把秧苗当杂草一同拔掉等等,闹了不少笑话,可过了一、二年就熟悉了所有的农活。
    如种水稻,每年初春先播下秧苗,四、五月份把秧苗拔起再种到水稻田里,以后就是灌水、施肥、拔草、打药。到了金秋十月稻谷成熟就用镰刀收割,再打谷、晒场,一季水稻就收获了。棉花也要在秧田先种秧苗,然后用一种专用的移种器把棉花苗和土整体取出,再一棵棵移种到棉花大田里。也需要浇水、松土、锄草、施肥和打药。到了秋天结出了棉花,职工在腰上围上一个布口袋,用手将棉花一朵一朵摘下放进口袋,口袋满了就倒进路旁的大麻袋里。棉花要在晒场上晒干并根据质量好坏分出等级,然后打包送到农场棉花厂。
    果树栽种与水稻、棉花相比要复杂更讲究一些。果树多为多年生木本植物,生长条件受土质和气候等条件的影响更大。听老职工说,当初连队试种了苹果、桃子、生梨、金桔等多种果树,后来苹果、桃子树不结果或结果小渐渐都死掉了,只有生梨树栽种成功。可见种植果树是很难的,不仅要存活,还要结出理想的果品,这其中涉及许多道道。如嫁接,截取一个树种一小段枝叶,通过专门的技术嫁接到另一个不同树种的主干部位,从而达到改良品种或使品种更优的目的。还有更重要的技术是剪枝,就是对自然生长的枝叶按照一定的要求进行修剪。当时连队有一句行话“一剪管三年”,意思就是一次准确的修剪,会使果树今后几年长得更加旺盛,结出又大又好的果实。否则果树长不好,果实又小又差,因此连队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剪枝班,有精通园艺技术的王悦森亲自指导,由此带出了一批技术骨干。
    国营农场建场初期要求自我供给,自我保障,争取在粮食、蔬菜和副食品方面能自己养活自己。为此连队会充分利用土地等资源,在冬季插种小麦,利用什边地种植黄豆、蚕豆、西瓜等其他农作物。一连还成立养鸡班养鸡产蛋,饲养班饲养猪猡,还有一个蔬菜班种植四季蔬菜供应连队食堂。连队还专门聘请了一个当地老农叫黄宝郎的指导农业生产。知青职工到连队后无论是大田班,果园班还是后勤班组,没多久就掌握了各自的农活和技术,有的还成为了行家里手。
    一连初期的连干部、班干部都是当年参加围垦的老职工。知青到农场以后开始从知青职工中提拔干部,从而知青干部成为了农场的主力军。
    不少职工对我说,那时提拔班干部主要看“生活”是否“掼得出”(上海话,意思干活出众),“生活来三”有点能力就会提拔当班长,从事实情况来看此话有一点道理。
    一连职工来自杨浦、徐汇、南市、普陀等区。杨浦区、普陀区被称为“下只角”(上海话,意为低档贫穷地区),大都是工人阶层出身。那里出生的孩子吃得起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到了农场后面对繁重的体力活较容易适应,加上性格直爽,好面子不服输,因此到连队后不久就在生产农活上崭露头角,前后有较多人提拔为班长。“小楼”常沾沾自傲的对我说:“杨浦区是出大班长和班长的!”掐指细数确实如此,先后任班长有徐寿同,姜昌生,任伯鸿,史振余,季永明,奚明,成建华,“大杨浦”,杜梅英,张海春,“小杨浦”,吴铁华等,确实是出班长最多的区。杨浦区职工同时出了不少出色的干活能手和猛将,如孙小龙,王国权等。老彭曾说起,有一次连队为垒筑猪圈到北涵洞去取大石板,一块石板重三、四百斤,有二个人一前一后扛着石板从岸边走过跳板运到船上,好几个职工扛棒一上肩就开始发抖了,要走上又窄又晃的跳板根本不行。最后只有老彭,孙小龙,王国权及“大妈”几个人轮流搭档才把石板运上船,可见杨浦区、普陀区职工干活确实是猛将。
    那时徐汇区被称为“上只角”(上海话,意为高档富裕地区),大多为小资、职员、知识分子阶层出身。那里出生的孩子家境相对优越,从小娇生惯养,读书聪明,比较斯文。当时连队有一句形象概括的话:杨浦区职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徐汇区职工四肢不勤,脑子活络。从实际情况看,徐汇区职工相比杨浦区在生产农活上确实略逊一筹,但由于脑子活络,他们一点不比杨浦区职工“混”得差,其中也提拔了一些班干部,如汤玉坤,奚国安,还有后勤干部孙立宣等,也有一些出色的干活猛将,如“长脚”顾益明等,“长脚”后期还担任了班长及工会主席。
    所谓“生活掼得出”,一是看职工个人干活是否“来三”(上海话,意为再行)。比如水稻秧,一般一个人负责一垄或一块田,为此速度快和慢,得好和坏一就见分晓。秧高手分秧娴熟,秧速度极快如同发牌,而且行距、棵距横平竖直,整整齐齐。一块田好可坐在田头边休息或早收工。技术不熟练的那就两样了,秧苗分得慢,插得又慢,而且秧苗稀稀拉拉,东倒西歪,班长检查后还要他重和补,为此往往别人早收工了,他还在满头大汗地干。
    又如较简单的松土锄草,会干的与不会干的过了一个时辰立刻看出差距了。速度快的早就锄到了前面,速度慢的拉在后面磨磨蹭蹭。此时班长会大声催促:“怎么这么慢,速度加快点!”拉在后面的职工咬咬牙加快速度使劲追赶。一些头子活络的人实在赶不上就耍起小聪明,把浮土和杂草往没有松过和锄过草的地面胡乱一撒,看上去像松过和锄过草了,以此蒙混过关。
    较见功力的农活应该是开沟了,为了保证农田排水畅通,不管北片、南片每年都要重新开挖排水沟。排水沟根据农田排水需要有宽有窄,一般宽约20-30公分,用崇明锹开挖。“齁背”“小楼”“大妈”“小龙”“长脚”振余“小羊”等都是连队开沟的好手。其中“齁背”向我介绍,开沟需要力气也有技巧,一般人开沟都是三锹,左右二锹,再一锹起土。他的诀窍是二锹,先竖一锹,然后斜切一锹就起土,比别人少一锹,虽然起土少一点,但速度快,所以他开沟的速度极快,一般人跟不上,而且沟壁光滑,沟底清爽,一条沟笔直。
    每逢开沟班里男、女职工都要上,男职工还行,女职工就差一截了。女同志毕竟力气小,技术也不行。因此,每到开沟田头景象是,女职工们握着崇明锹气喘吁吁,大汗淋淋,开沟的速度不仅慢,而且一条沟歪歪斜斜。尽管班长横催竖催,女职工就是跟不上,班长们只能无奈摇头。
    “生活是否掼得出”第二个就是班与班之间的竞争。班长们都有荣誉感,争强好胜,干起活来争先恐后。一项生产任务抢先完成了,似乎很有面子,而且可以提前下班,班里职工欢迎,所以班长们都不愿拉在别的班后面。
    班长中“小楼”抓生产进度是比较出名的。他是72届知青,刚到连队分在北片大田班,因干活出众不久就提拔为班长,经历了沈雪良,强国方,沈浩森三个时期,一直到1980年顶替回沪,是一连资历很深的老班长。他性格豪爽,处事干脆,是一个有胆色、有担当的班干部。我刚到一连就分在他的班,对他比较了解。他对生产抓得很紧很严,每到出工就会大声催喊,个别职工磨磨蹭蹭上去就是一个“头塔”,嘴里还骂骂咧咧。班里职工卖他的账,服服帖帖,包括连队安排一些调皮捣蛋难弄的职工到他班,也都服他管。他最大的特点是,对男职工和女职工一样要求,女职工干慢了或干得不好,照样训斥,不会因为女同志体力弱而给予照顾。所以连队的女职工对他又怕又恨,都不愿分到他的班。一次聚会时“小楼”说了他当时的想法:“我也没有办法,连队压任务,如要照顾这个照顾那个,‘生活’啥人来做,所以只好狠狠心一视同仁。”
    “小楼”抓生产不仅对班里职工严,对上也敢于担当。被判缓刑的“大马”和“小龙”在他的班,他知晓他们获刑的原委,也清楚他们的品行为人,所以不但没有瞧不起他们,而且在生产上倚重他们,发挥他们能干活的作用。可他俩是管制人员,每天要洗厕所,要干活,还要定期汇报思想甚至开批斗会。有一天“小楼”安排孙小龙整理工具,兼管治安工作的副指导员柏青通知“小楼”,下午要开批斗会,不要安排孙小龙出工。“小楼”一口回绝:“生产介忙,‘生活’啥人来做,开批斗会我不反对,等‘生活’做好晚上再开。”据说,见“小楼”不配合,柏青就去找负责生产的王悦森,想叫他去说服“小楼”,可王悦森听了觉得也难以强迫命令,于是劝说柏青,柏青只好让步,批斗会改到晚上。可见“小楼”对生产确实是真抓实干。
    一连的班干部前前后后有几十个,性格、喜好、风格各不相同,工作方法、能力各有千秋。姜昌生是72届最早提拔的班长,北片排老彭手下的得力干将,因视力不太好大家都叫他“瞎子”。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干起活来闷头苦干,可他有魄力、有能力,有时还有点“憨”劲。他领导的班各方面工作都很出色,是一个治班有方的大班长。
    史振余也是杨浦区72届班长,在我认识的班干部中他与其他班长略显不同,是一个儒将型的班长。他有头脑,有主见,工作行事善于思考,干活办事有条有理,同时又有魄力,“杀”得出,但不会粗暴耍狠。班里职工做错了事或他看不惯的事,他会板下脸,可也是据理批评,使职工心服口服。在生产农活上也是一个“掼得出”的好手,在连队种植转型中他思路很活跃,从青岛搞来8株“玫瑰香”优质葡萄苗,在南片试种成功并获得丰产。任职期间连干部王悦森,强国方,柏青,沈浩森都很器重他,是一个稳重、干练的大班长。
    那时候连队有一个“四兄弟班长”的说法,指的是“小楼”,“瞎子”,史振余,还有一个就是任伯鸿。因为都是杨浦区72届职工,再者都属羊,任伯鸿生日最小所以叫他“小羊”。他也是北片大田班的,是老彭手下的爱将。人长的小模小样,但身体结实。他本份老实,也很较真。到农场后他不像有些职工想的是“混”,而是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干活,“生活”也掼得出,所以很快得到上级干部的赏识,其老班长“上调”后就任命他为班长。他的特点是干活动脑筋,管理班组有道道。他向我说起过一件事,他们班当时种着一片西瓜田,要经常施肥、浇水。有一天下起了小雨,其他班都没有出工的动静,班里职工都以为可以休息了,想不到“小羊”在宿舍门口看看雨势后回头大声命令:“快出工!给西瓜施肥去。”职工一听都嘀咕了起来:“下雨了其他班都不出工,我们为什么还出工啊?”见大家有怨言,“小羊”脑子急转马上说:“今天出工另外算假期。”一听出工算假期,班里职工顿时怨言全无,马上拿起工具冒雨去干活了。
    “小羊”向我解释为什么要职工冒雨干活,根据经验下雨天给西瓜施化肥效果最好,晴天施肥还需要浇水,雨天施肥即省去浇水,而且埋在土层下的化肥容易被雨水浸润,有助西瓜根部的吸收,西瓜会长得更好。至于出工算假期,他颇为得意地说:“这也是管理的一招。那时职工都需要假期,如果硬上大家有怨气,活肯定干不好,给点刺激积极性就上来了,这一招很灵光。”说完自己也笑了。
    果然“小羊”种西瓜的窍门和经验出成果了,他们班结出的西瓜个头大、质量好,不仅是一连最好的,而且在当年场部举行的西瓜评选中一举拔得头筹,场部还颁发奖状,并为班组拍照留念。
    “小羊”还透露了一个秘密,那时种西瓜外卖的施化肥,连队职工自己吃的不施化肥,全部浇大粪,不打药水,结出的西瓜又大又甜。其实连队职工都知道,已不是什么秘密,我也知道并偷吃过这样的西瓜。我曾经在连队值过班,第一天晚上和林浩到大田巡逻,林浩到班里专门种的瓜田里摘了一个大西瓜,没有刀,用拳头轻轻一砸瓜就迸裂了。那西瓜确实好,颜色红润,瓜香扑鼻,又沙又甜,吃后手上粘粘的。可惜偷吃西瓜时不能细细品味,只是用抓中央的瓤吃,三下二下就胡乱吃完了。现在想来那时候农场职工已经有绿色环保的概念了,知道有机和环保,可谓绿色产品的先驱者。
    巾帼不让须眉,一连有不少女班长,工作、干活都很出色。因为没有在他们班里待过,接触交往少,为此对她们了解不多,仅有一点浅浅的印象。如杜梅英,见过几次面,知道是蔬菜班班长,脸庞红扑扑的。副班长汤玉坤,中等身材,相貌端正,不多言语,微笑起来还蛮可爱的。肖阿银是72届女班长,身材娇小,活泼开朗,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再如殷玉英、蒋瑞华、吴灿等知道她们也很能干。相比较而言,我对成建华和奚明稍熟悉了解一些。
    成建华是72届知青,是提拔较早能力很强的一个大班长,个子不高,脸庞圆润,戴一付眼镜显得很斯文,但有点严肃,高兴时笑声朗朗,严肃起来沉下脸很威严。她工作很有条理,也有主见,每天出工向班里职工布置任务一清二楚,她干活时身体力行,虽然力气活比不了男职工,可为了不让职工轻看,她会尽力拼命地去做,所以她在班里威信很高,班里的工作也很出色。
    奚明也是杨浦区出来的大班长,1972年到连队后分到南片园林班,个子稍高,脸色微黑,是个“黑里俏”。她性格开朗,性子稍急,说话渣渣呼呼,做事手脚麻利。据说学校档案对她的评价很高,指导员沈雪良和排长王悦森很看中她,为此,1973年她就提拔当了班长。
    说起生产农活奚明说:“刚到农场时根本不会干活,也干不了重活,挑起担子肩膀也斜下来,即使后来也不算是干活的好手,主要是吃得起苦,另外做‘生活’讨巧。”她向我说起二件干活的事,有一段时间她的班分成二组,她带一组,副班长带一组,表面上为了更好完成生产任务,暗底里二个组也有比一比的意味。有一次到果园锄草,另一个组使用铁鎝,奚明嫌铁鎝笨重,所以她的组全部使用分量轻又小巧的锄头。干过农活的都知道,铁鎝面与竹柄基本是平行的,拖动铁鎝平铲就可把草铲掉,可往往草根除不掉。而锄头与竹柄是有角度的,挥动锄头扎到泥土里,既能把面上的草除掉,又能把草根斩断翻上来。使用不同的工具及锄草方式一场雨过后差别就出来了,那个组田里的草又长了出来,而奚明这组田里只是稀稀疏疏长出一点小草。还有一次为苗木疏苗,那一组原先为苗木乱施肥,苗木长得又密又杂,一团簇一团簇的,那个副班长又是“死”做,所以疏苗时又难疏又做不快。而奚明带着职工每人拿上小板凳,轻松的坐在板凳上边“噶讪胡”(上海话,说说闲话)边疏苗,“生活”轻松,疏苗的质量又好,奚明得意地说,当时连干部还为此表扬了她。
    农田劳作需要体力、技术和技巧,也关系到生产工具。当时农场机械化程度不高,整个连队只有一台手扶拖拉机,而且主要是跑运输。因此农田播种前会请场部机耕队的大型拖拉机来翻土耕地,连队养的牛会淌淌水稻田,其余都是手动劳作,农田作业还处在很原始的状态。使用的生产工具是千百年来所沿用的工具,这当中有三件最常用的工具,一个是崇明锹,一个是铁鎝,还有一个是扁担。
    说起崇明锹我十分佩服,在农场时我就说过,它是崇明农民了不起的发明。这种锹像划船的船桨,铁锹部分宽约十公分,长约五、六十公分。铁锹的刀口呈月牙形,十分锋利,用手按压锹柄,铁锹就能深深地插进土里。它的用途是挖土,和平板锹、工兵锹等其它锹比起来,它挖起的土是整块的,最大的可像一个火油箱,重量达一百多斤,在开沟、开河、挑大堤等挖土作业中效率很高。这种锹其它地方没有,是聪明的崇明人适应崇明沙质土壤而发明的一种生产工具,为此称为崇明锹。
    崇明锹男职工用得比较多,而铁鎝男、女职工都要用。它的用途和锄头差不多,可以松土也可以锄草,但分量比锄头重。按我的体验倒是喜欢用铁鎝,虽然翻土松土需要一个向下的倾角,可它刀口较快,松土锄草很利索,另外分量虽重,但不用像锄头那样一下一下用力挥动,你可以贴着地面来回拖动,熟练掌握后不比锄头费劲,可能还轻松些。
    另外一个常用的工具是扁担,农场使用较多的是竹扁担,它比木扁担扛棒柔软轻巧,挑起担来一上一下晃晃悠悠可以借力减力,挑水、挑大粪、开河、挑大堤都要用到扁担。
    根据我的观察和了解,连队职工对使用的工具是很爱护的,一些干活的能手都有自己专用的崇明锹,收工后会到河边把锹洗干净,锹锈了、钝了还要擦锈、磨口,甚至上点油,视锹如同心爱的宝贝,轻易不肯借人,如同战士珍爱抢一般。
    一些女职工也是如此,自己用的铁鎝、扁担、箩筐会刻上名字做上记号,收工后在工具间妥帖地放好,不许别人乱拿乱用,还时常因工具被挪用而发生小小的争吵。每到开河,挑大堤时,一些女职工为有一根合适的扁担或结实的箩筐,会求助于男职工帮助削扁担,扎箩筐。男职工都乐意帮忙,还十分起劲,有不少男女职工就是在这样互相帮忙的场合里渐渐萌生爱意。
    说起削扁担还有一个小故事。一次挑大堤史振余张罗着要削一批扁担,可找来找去连队没有毛竹。有职工说与窑厂相隔的小河里浸着许多窑厂的毛竹,于是史振余带着“柏油桶”和魏华龙悄悄地偷了几根毛竹回来削成了扁担。想不到其它班也知道了,任伯鸿等一些班也去偷,小河里的毛竹几乎都被偷光了。据说窑厂大为恼火,还与班组发生了冲突。
    这些常用的生产工具农场职工都很熟悉,在那段岁月里每一个知青与它日日相伴。当然初到农场那会儿接触这些工具还很生疏,用起来笨手笨脚,还闹出了不少笑话。魏明第一次装锄头,看到竹柄头部有根须毛毛拉拉的,他不懂,以为根须碍事,还特意把根须削掉使头部光溜溜的。其实毛毛拉拉的根须能增加摩擦力使锄头和竹柄结合更牢固。
    还有一个76届知青叫刘俊华,是老干部子女,到了连队后什么也不会干,头几天班长叫他到工具间先熟悉熟悉,把松动、散架的锄头、铁鎝装起来,还示范讲解了安装方法。小刘以为很简单,依样画葫芦用木楔和麻布包上一装就可以了。想不到横装竖装就是装不像样,忙乎了半天好不容易装上了几把,班长跑来试试锄头刚轻轻着地就散架了。装的满头大汗的小刘双手一摊不知所然。班长又耐心地教他,可装来装去就是装不好,班长只能摇头苦笑。后来大家对这个刚来什么都不懂不会的小刘送上了一个绰号“新B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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