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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190、果园飘香5:风云人物·映像素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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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倪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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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园飘香5
风云人物·映像素描(下)

倪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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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风光时期的主政者是强国方。这是一连承前启后也是最鼎盛的时期。说它承前启后,是因为继初创时期规划连队种植格局实现了全面转型;说它鼎盛,是因为这一时期先后有74届、75届、76届知青分配到连队,职工人数达到顶峰有五百多人,而且班子配备齐全,各方面工作有声有色。我在一连的三年就处在这个时期,虽然“闲余之人”没为它作过什么贡献,但作为一个经历和见证者我感到庆幸,我想作为一个主政者强国方更应感到欣慰和自豪。
    在连队我和强国方不熟,那时作为一个贬官下放之人已无仕途升官之图,性格中也少攀附权贵之意,因此在连队与强国方几乎无交往。记忆中我从未踏进过他的办公室,也没有三、五句以上的交谈,对他我是敬而远之。
    他圆团团的脸,戴着眼镜很斯文,颇有知识型干部的气质。大多时候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言语交谈慢条斯理,与下属乃至一般职工相处也是谦谦和和,没有连队“太上皇”指使颐气盛气凌人的架势,更没看到过他怒目圆睁咆哮如雷的模样。
    我和强国方唯有一次交往是一次不愉快的交往,现在想想啼笑皆非。大约1975年末1976年初的一段时间内,连队抓纪律整肃风气,规定早晨每个职工要出早操。一天集合的哨声响后,职工都赶紧起床规规矩矩到操场报到,只有我一人还在蒙头大睡。听说强国方对各班职工一一报名点数,报到我名字时班长雪荣支支吾吾道:“倪炳发没来。”强国方大声命令:“马上把他叫来!”雪荣赶紧一路小跑到床前把我推醒,一脸无奈地说:“快起来出操,我没有办法,是强国方亲自点名叫你。”我没好气地对雪荣说:“那你叫强国方亲自来叫我。”说完倒头再睡。想不到一会儿强国方真的跑进宿舍站在我床头,慢条斯理可语气严肃地说:“倪炳发,别人都出操,你为什么不去?”当时也不知怎么的,我一下子火冒三丈对他大声嚷嚷:“我倪炳发就是不出操,你去叫场领导来叫我!”此语一出宿舍里的场面一时僵住了,我板着脸坐在床上没有再说话,强国方也不言语,眼睛直瞪瞪地看着我,好似碰到了一个不可理喻的怪人,随后沉着脸转身离开了宿舍。
    事后我听说柏青劝强国方:倪炳发这个人你和他较真什么,随他去吧。我不知道那时强国方是如何想的,总之这一次不愉快的经历没有再提起,就像一阵微风轻轻拂过。
    那时我是一个横竖横的人,1975年农场搞定干,连级以上干部全部要填表扎根农场,我想不通顶住不填表,是前哨农场唯一表示抗争的连干部。场部派人做我思想工作,我斩钉截铁地表示,在农场多干几年无所谓,要我一辈子扎根农场我不干,我也要“上调”。几个月里农场领导反复做工作,我毫不退让还到组织部长家中大闹,最后我表示:如果定干我就不当干部,随便分配到哪个连。场领导看我铁了心,又怕影响其他干部定干,只好来个冷处理,编制仍是干部,不带职务暂时到农场最偏远的一连。
    那时我情绪低落心情压抑,当一个农场官员要我如何如何时,会如同失去理智般地莫名宣泄。我自忖:已不为官而折腰,谁又奈何我之。现在想想当时强国方是在尽一个连干部整肃纪律之责,绝无对一个落魄之人有落井下石之意。而我对强国方也没有厌恶憎恨之心,更无有意冒犯“太上皇”威权之意,但就此事而论当时我不该不顾及“太上皇”的面子,在此对强国方说声对不起,冒犯了,感谢你当时手下留情,未记仇记恨于我。
    从这件小事可以看出强国方不是一个小鸡肚肠心胸狭窄之人,而是一个谦谦待人宽容大度的君子。
    强国方在一连工作四年多,和他搭档的一连班子成员评价说,运动后他主持一连工作深感责任重大,谋事处事稳重谨慎,大事重要的事及时向场部汇报通气,连队具体事务都经班子集体商量讨论,从不独断专行,并注重发挥每个班子成员的作用。那时连队班子非常团结,工作干劲十足,连队经历运动风波后逐步稳定,各方面工作也越来越有起色。
    一些班干部评价说,强国方作为知青干部年纪虽轻,生产农活也不太精通,但他有他的工作方法。他对班干部很尊重,工作干活虚心听取我们的意见建议,放手发挥班长的作用,所以班干部也很尊重他,大家都努力把工作做好。
    不少连队职工评价说,强国方是一把手可几乎没有架子,与职工相处客客气气平易近人,从不“狠三狠四”。一些职工有事直接找他,他总是热心认真地进行处理解决,据说一些职工饭菜票没了向他借,他也慷慨相助,可以说他与职工相处得非常融洽。
    据我所知,强国方是被场党委十分看好的培养对象,那时知青担任连队一把手还不多,以他的素质和能力可以说前途无量。然而人心叵测,正当他仕途蒸蒸日上之际,1978年他突然调离一连,令人扼惋。我只能感叹:诸葛大事不糊涂,只因小浪遭翻船。
    这一时期连队另一个风流人物是副指导员柏青。在我所遇见的农场女干部中,她是一个“模子”(身体)结棍、工作泼辣、办事干脆的知青女干部,很有个性特点,为此职工对她有不同的评价。
    有职工说,她在学校是红卫兵头头,是个“造反派”。据我了解,她确实是学生干部,有魄力有能力,学校档案对她评价很高。1975年分配到农场就被场党委看中,列入重点培养名单,考虑充实一连班子力量,因而安排到一连。初期放到任伯鸿班里锻炼,不久任班长,约半年后又提拔为副指导员,一直任职到1982年回沪。
    刚到一连和柏青并无交往,后来排练节目经常到何冰宿舍商议事情,她与何冰同住一室一来二往便和柏青相识了。从认识起她就对我很客气,我与她也比较谈得来,日后她评价我说:“倪炳发是个才子,‘牢来三个格’,我很佩服他。”以致称呼我“老阿哥”,至今聚会碰面时还常常以“老阿哥”相称。
    柏青走起路来左右摇晃,风风火火,说起话来粗声高调,爽快直白,办起事来说一不二,泼辣干脆,颇有男子气概,因此许多人说她是个有勇无谋的“粗人”。此言差也,她绝不是个粗人,而是粗中有细。根据我的接触了解,她心思缜密,看人见物判断准确,工作办事拿捏有度,待人接物进退有据。她的冲冲杀杀是时代的印记,有勇无谋只是表象。粗狂之中胸有城府,泼辣之中思考周密,爽直之中深藏不露,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柏青。
    当然柏青不是伪装自己,豪爽泼辣是她的真性情。也许因为豪爽可能有点盛气凌人,因为泼辣抛头露面敢说敢为,所以也可能遭致一些职工不满甚至得罪人。
    现在仔细想想,那一届领导班子成员大多比较温文尔雅,要让班干部卖账,特别是要管住几百号“调皮捣蛋”的职工还真不容易。确实需要一个敢管敢说的连干部,柏青风风火火的工作作风可谓不可忽缺相得益彰。一段时间为了整顿连队散漫风气,职工每天集合出操,就是柏青吹哨领操。几百个职工集合在操场上,她往前一站威严地吹着哨声发出口令,大家都规规矩矩服从命令,可见连干部一定的威严还是需要的。
    柏青看似威严不近人情,其实她的心肠很软,不少人对我说,职工做错了事如不卖账她会毫不留情地处理,如跟她好好讲认个错,她会原谅不予深究。职工碰到难事或有困难她富有同情心,会尽力给予帮助。我1978年“上调”回沪牟惠芳还在连队,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对我这个“老阿哥”没有人走茶凉,对仍在连队的牟慧芳给予了很大关照,在此我深表谢意。
    柏青是一个顺应形势的人,回到上海后她的脾性在不断调整,以一个新姿态去适应不断变化的新时代,如今的柏青与当年的柏青变化很多。得知她回沪后工作仕途相当顺利,婚姻家庭也十分美满,在此我衷心地祝福并赠她一句话:时势造英雄,英雄识时务。
    与柏青同时期的还有二个女干部何冰和李玉珍。因排练节目之故我与何冰接触较多关系也很熟。何冰和强国方一样,1974年先以工作组成员身份到一连,运动后任副指导员一直到八十年代初回沪。
    何冰身材娇小,圆圆胖胖的脸,白白净净显得文静可爱。她说话细声细气,做事认认真真,与柏青相比不那么咄咄逼人,与李玉珍相比不那么刻板。
    何冰是副指导员,在连队主要负责思想政治工作和文体活动。她待人热情具有亲和力,工作做事也很谦逊。记得最初她找我排练节目时,我对她还不了解,接触后感到她人很坦诚,是真心想请我出来帮助她工作。那时我心灰意懒,不想再出头露面,可遇到她真诚相邀我难以拒绝,就此我配合她组织了多次排练演出,从而也使我这个闲在一边的职工被连队职工所知所识,我也因此结识了连队更多的朋友。
    何冰工作思路清晰,组织能力也很强。每次排练节目要抽调班里职工,一些班长怕耽误生产任务心里是不愿意的,可每次她都能按计划把人员抽调召集起来,排练中又全力支持并亲临督导,从而一连的文艺演出一度在农场声名鹊起,可以说她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精力。
    在我和她的私人交往上何冰很善解人意,对我的遭遇经历她表示同情理解,对我的能力才干表示欣赏尊重,对我平时的工作生活也热心关照。我曾在她负责的小工厂待过一段时间,她从未在我面前表露过什么,但我知道这一定是对我的一种关照之情。现在想想我很感念一连,我在农场最落魄的时候结识了那么多好人和朋友,包括连干部、班排长以及班里职工,他们以不同的方式理解我,尊重我,关照我,使我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时期,并给予了我许多快乐,留下了一段珍贵难忘的回忆。在此我一并对一连相遇的好人和朋友表示感谢,对好友何冰也赠上一句话:成熟如君子,天真似少女。
    在三个女连干部中我与李玉珍有点生疏,那时她们三个同住一个宿舍,我去宿舍走动时常与她碰面,可她不善言谈,我又不喜欢主动搭讪,因此彼此交谈沟通不多
    李玉珍原是园林连职工,也是搞后勤工作的,1974年工作组进驻时她是稍晚到一连的工作组成员,运动后任生活副连长,八十年代初回沪。
    她性格内向,不善言谈也不太活跃,微黑的脸庞表情严肃。她为人本份,做事认真,工作处事一板一眼不会转弯抹角,有时较起真来还有点倔。职工对她的评价,是个老实人但有点刻板。
    她负责连队后勤生活,工作杂七杂八婆婆妈妈,因此表现不像强国方、柏青、何冰、王悦森等连干部那么张扬显眼,一直处于平平淡淡的状况。现在想想,她的工作管财管物,如果在当下是一个很有“花头”的职位,搞些偏门捞点油水轻而易举,可在那时没听说过她有什么歪门邪道,人很正气也很老实。此外她的工作虽然没有业绩傲人的壮举,可全连几百个职工的食宿,物资采购,后勤供给等一大摊事务,如果没有一个有效的管理和可靠保障,肯定是乱了套的。就我的感受,那时食堂饭菜供应一直比较平稳,供电供水包括热水供应也很正常,住宿条件也逐步改善,1976年盖起男生宿舍楼,我就从平房搬到了楼房。另外职工娱乐设施也有改善,如添置了乒乓球台、电视机等,总之职工的后勤生活在当时的条件下还是比较正常、平稳和周全的,这其间离不开李副连长辛勤的工作付出,在此也送上一句话:埋头苦干,默默奉献。
    在我的连史划分中,沈浩森主政时被专门划分为一个时期。其实在强国方调离之前他已从十五连调到一连任连长,强国方走后场部没有任命新指导员和支部书记,明确由他主持工作。
    由于没有工作上的联系接触,和强国方一样我与沈浩森在连队几乎没有交往,对他也是敬而远之。
    他个子稍高,身体健硕,戴着眼镜,可棱角分明,刚健硬朗。较之强国方在工作方法为人处事方面风格完全不同。他性格直爽,刚毅果断,工作办事有独立主见,并且有魄力很强势,在我相识的知青连干部中他这种刚毅强势的风格还不多见。
    我与沈浩森相处不到一年时间,加上没有接触交往,为此对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很深的印象,也没听到什么传闻。倒是离开农场后断断续续听到了他的一些传闻包括对他的评论。
    与他搭档的连干部说,沈浩森主持工作期间知青上山下乡政策正处于大变动时期,从上到下传言纷纷,职工都想着“上调”,大家已无心干活,人心涣散队伍很难带。作为连队主政者他很负责,尽力想管好连队,化了不少精力,也非常不容易。由于性格和工作风格强硬,他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手段比较严厉,因此也可能得罪了一些职工,从我们了解他的人来说,都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一些班干部和职工评价说,沈浩森确实很严厉,看不惯的事都要出面管,职工都有些怕他。可他也不是个蛮狠不讲理的人,做事也很“上路”(上海话,意思讲情义肯帮忙),在处理一些问题或有求与他时,他也会给予方便关照。我1978年能够“上调”,想必也有他的关照之情。
    在他的传闻评论中我听到较多的是他教训职工。魏明说,一次他的好友犯了什么事被他叫到连部,沈浩森板下脸就大声呵责,丝毫不留情面。在旁的魏明想上前劝说,可看到沈浩森严厉的神情也不敢多语了。
    连队有个男职工一段时间追求一个女职工,这个女职工不愿与他交往,可这个男职工紧追不舍整天粘着她,女职工不堪其扰便向连部反映。一天沈浩森听说那个男职工又在纠缠便亲自跑到现场,狠狠地教训了那个职工,从此那个男职工再也不敢前去纠缠那个女生。
    此类教训职工的事都事出有因,知情者可能会理解,可传来传去也引起了一些职工的非议。
    沈浩森是“老三届”知青,在农场摸爬滚打多年,生产农活“惯得出”,知青职工的脾气性格了如指掌,作为连队负责人对管理之道有他的想法和处事风格,对此连队职工应予理解。可从职工层面讲,那时虽然“调皮捣蛋”处事不妥,可毕竟也要面子和自尊,被严厉教训可能会在心灵上留下阴影。
    此一时彼一时,这一切都过去了,彼此多一些理解和宽容,对过往的这些不愉快我只能感叹:该出手时就出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连初期的主要领导是指导员倪士章和连长陈孝贤,我和他们没有过接触也没见过面,一点直观印象也没有。此外在采访中未能得到详尽资料,因此很难对他们作一个映像描述。只了解他们都是崇明当地干部,参加围垦建场工作,是一连创建的元老。崇明当地干部由于长期在农村工作,对农业生产非常精通,在农场建场过程中发挥了功不可没的作用。同时他们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工作踏实、行事朴实。自知青分配到农场后他们能领会和执行好知青接受再教育的历史使命,不仅确保了农场知青化转型的平稳过度,而且培养了一批知青班排干部,为日后连队的发展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他们在一连工作了五年,为连队的创建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此后倪士章调到十四连任指导员,陈孝贤调到机耕连任连长,俩人一直干到退休,可说为农场奉献了一辈子,一连史册将记载他们的功绩。
    一连初期领导中还有一个副连长叫陆钧祥,1973年初调到矿筛厂,72届以前的职工熟悉并常常谈起他。2012年聚会为使几代领导都能出席,牟慧芳等联系到后他参加了聚会,也是他第一次参加连队大型聚会。他眼睛高度近视,外出行走视力模糊近乎像瞎子一样摸索到会场。当时我很感慨也很感动,聚会结束后考虑到天黑行走不便怕出意外,我和牟慧芳还特意用车送他到家。
    去年为了了解连队初创时期的情况,我专门到他家进行了一次采访。听说要来采访他很激动,早早就坐在家门口等候。他已70岁了,头发花白,视力越发衰退,我和小牟走近时他才依稀相认,再度相见感觉他又老了许多。采访中意外得知他的夫人王织萍也是一连职工,都是支援崇明农垦建设的老职工。他们不认识我,可得知我要写一连回忆录后十分高兴和支持。一谈起往事陆钧祥神采奕奕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王织萍在旁也不时插话绘声绘色娓娓道来。可以看出这些老职工虽已退休多年,但对当年围垦建场艰苦奋斗的岁月是非常怀念和自豪的。他们说,这些年他们这一代的老职工都在10月15日建连纪念日举行小型聚会,相聚相叙不忘旧情。看来老知青和新知青一样,都有着难分难舍不离不弃的知青情结。他们表示老职工们非常希望参加连队的大型聚会,与一连更多的战友相见相聚。我和小牟当即表示,一定把老职工们的心愿转达给连队聚会的组织者,心手相连一脉相承,我期待着下一次大型聚会能有更多的新老职工大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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