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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188、果园飘香4:风云人物·映像素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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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3 06:11: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倪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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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园飘香4
风云人物·映像素描(上)

倪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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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明和徐丽等采摘生梨


    当我计划要写一连回忆录后,史振余、魏明、彭金云等一连职工都很支持。他们说一连有许多故事,你是写作高手,写出来一定是一本精彩的小说。说实话从开始酝酿写回忆录,我从未考虑写成为一本小说。较之我待过的其他连队包括场文艺宣传队,一连的素材确实很丰富,有不少曲折精彩的故事,但我不会因此而写成一部小说。原因是小说是创作,虽然可以有原型人物和真实生活的叙述,可为了结构连贯,情节曲折,人物塑造以及叙事的起伏高潮,必然要加以美化、想象和虚构。对知青那段岁月不能想象虚构,只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哪怕是鸡零狗碎的小事写出来平淡乏味,也不能无中生有或添油加醋地美化。包括一些负面和敏感的话题我也不能回避,因为回避过去或粉饰过去是对那段岁月的亵渎,是对一连全体知青的不负责。为此我把这本回忆录定名为记事,就是记录往事,记录史实。
    当然我清楚记事这种体裁很难写,知青史的时间跨度有十多年,记录式的平铺直叙会成为一本枯燥无味的流水账。可如果围绕一个主题或主线写,知青的故事大多是独立的或呈碎片化的,根本无法连贯叙述。所以我采用板块结构的叙述方式,每个板块篇章侧重一个主题并力图使各个板块呈现不同的风采和风格。就如这个板块篇章是写一连重要人物的,我把人物串联起来并用映像素描的方式加以描述评论,希望这种叙述方式还能引起大家的阅读兴趣。
    说起一连的风云人物首当其冲当然是一连的老领导“老沈”沈雪良。他是老农垦人,农场创建的经历参与者,曾任一连的指导员。72届以前的职工都知晓他熟悉他,至今聚会时大家谈起他还念念不忘。
    令大家记忆最深的是,每天清晨老沈都要一个宿舍挨着一个宿舍地大声叫喊:“起来了,起来了!太阳都照到屁股了,莫把太阳当月亮。”老沈是松江人,当过兵嗓门特别大,那松江普通话特有的叫喊声每天在连队清晨的上空迥响,预告着新的一天繁忙的农活要开始了。不少连队职工说,大家窝在暖暖的被窝里还在酣睡,一听到老沈的叫喊声是又怨又恨,特别是大冷天,外面还是黑蒙蒙的谁也不想起床,想到起床后又要拿起锄头鉄鎝到田里干活更是感到害怕,为此每到清晨职工最害怕的就是听到老沈的叫喊声。
    可奇怪的是如今大家回忆起来,老沈当年的叫喊已变成一个遥远而又亲切的呼喊,感觉如同一个慈祥的父亲在呼喊他的儿女起床上学。我想一连的职工们可能现在都有一个愿望,能再次相聚在连队听听老沈那熟悉的呼唤。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老沈三十岁左右还是青壮年,他四方脸,身体结实,看上去很严厉,不苟言笑,其实人很随和。他已结婚并有二个女儿,老婆在场部小学当老师,职工都尊称为王老师。他们在场部安家,老沈每天踏着一部老爷脚踏车往来连队和场部,工作忙有事就睡在连部办公室。他是指导员按职责主要抓思想政治工作,可一些职工说他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感兴趣,一门心思抓连队生产,认真负责,主政时期连队各方面工作都很出色,是一个很有威信的连队一把手。
    老沈性格直爽,喜欢喝酒,工作完了或者好友相聚总喜欢喝上几杯,而且酒量很大,为此连部办公室常常闻到一股老白酒和烧酒的气味。一些老职工说,还常看到他晚上喝完酒后还不忘明天的工作,带着酒气步履不稳地跑到宿舍向班排干部布置明天的生产任务。
    老沈正直朴实,虽是响当当的一把手,却从不谋私利也不会整人。职工包括班排干部做错事他会严厉批评甚至呵责,可事后一如既往,绝不会因冒犯了他而记恨于心。为此职工们表面上都有点怕他,心底里却“怕”而不惧。
    1974批林批孔运动中,老沈被处分调到其它连队一度贬为普通职工,自此老沈离开了一连的舞台。可一连职工始终十分怀念这位老领导,谈到老沈时都非常尊敬,甚至在运动中批判过他的职工也真心地评价道:“他是个好人!”
    老沈在一连时与他搭档的是连长沈补根,是金山人和复员军人。前哨农场围垦建场时有不少复员军人分配到农场而且大多成为干部,如场劳资科长朱小弟,武装部长杨永华,场电影放映队长杨开红,五连副指导员张富良,包括沈雪良、彭金云等,他们既是复员军人又是老乡,从而形成一个关系密切的群体。
    如果说沈雪良是正直朴实,那么沈补根可谓憨厚老实,英俊的脸庞带着一点乡土气,本本份份不善言谈。我初到农场分到十七连他是十七连连长,到一连后又是我的连长,是我的二任领导。沈补根没有心机,不善谋权,与一把手相处中规中矩,是一个工作好搭档。平时工作认认真真,四平八稳,所以在官场中基本听不到那些争斗纠葛的传闻。
    沈补根老婆叫张道英,是上海社青参加农场围垦的老职工。他俩结婚后一直工作生活在一起,一连时住在“小家户”一排的平房里。和其他单身“小家户”不同,他们已在农场建立了一个完整像样的家,虽然家居摆设还比较简陋,可他们已过着朝九晚五后能在家中其乐融融的小日子。他俩是一对性格互补的恩爱夫妻,在外沈补根是领导,在家里张道英当家,沈补根性格内向,张道英性格直爽,有主见很能干,持家有方,所以沈补根既是一个本份的连干部,又是一个典型的上海好男人。
    也许因为沈补根为人处世本本份份,不愿卷入是是非非,所以在1974年那场地动山摇的运动风波中,与他同事的老沈,阿萍,老彭等干部受到撤职处分,而他没有受到牵连,运动后仍然任连长,继续平平稳稳地工作生活。
    说起一连有二个风云人物,也是对手人物。一个是北片一排的排长彭金云,职工称呼老彭。另一个是南片二排的排长王悦森,因头发稀疏秃顶职工背后都称呼“王癞子”。老彭是复员军人,入伍前专修农林园艺,原来在八连,后随老沈一起调到一连,是一个能干又懂农活的技术型干部。王悦森也是农学院毕业的老职工,一直工作在一连,是一个精通园艺技术且各方面能力都很强的干部,他们俩人在连队可谓旗鼓相当,各领风骚。
    那时北片是农田排,有四个大班,种植水稻、棉花和小麦等农作物。南片是果园排,也有四个大班加一个剪枝班,栽种生梨、苹果等果树,其中剪枝班对果树栽培比较重要由王悦森亲自教授技术,为此职工传言剪枝班是王悦森的嫡系部队。
    说起一连的南、北片职工们能说出许多故事,其中主要是南、北片争斗的故事。至今我弄不明白何以会有南、北争斗之说,了解下来那时南、北片的班、排干部包括职工并无什么大的矛盾和怨恨,可事实情况是一段时期连队以南、北片为界,北片是一派南片是一派,南、北泾渭分明,彼此有所亲疏,互不卖甚至暗地里斗气逞强。连队中间的一条隔离河俨然成为一条楚汉相争的汉界楚河。
    说来机缘巧合,我没到一连之前就和老彭相识了。1971年老彭生下第一个儿子阿萍坐月子要补身体,他到十七连找指导员阮建光帮忙买老母鸡和蛋,当时我是后勤班长,阮建光便吩咐我陪老彭到鸡棚去挑。我心领神会猜摩这个人一定是指导员的好朋友,于是很大方地叫老彭在鸡棚里随意挑选。老彭似乎也知道我是阮建光的亲信,便亲手挑了几只最好的鸡及满满一筐鸡蛋,就此我和老彭认识了。
    1975年我到一连老彭和阿萍已调离至二连,因此我和老彭从未在一个连队同事过,对老彭在一连的为人处世我都是通过他人的讲述才了解的。但我和老彭保持了几十年的交往,对他十分了解和熟悉,可以从众人的评价及我对他的剖析作一个映像定格。
    老彭是一个懂行有技术的实干家,性格直爽,不拘小节,为人正直,做事认真踏实,但不谙为官之道。他工作做事讲原则或认自己的理,对不同意见或看不惯的事直白相告,因而听说时常冒犯上司和得罪同事。他与人相处没有架子,热心讲义气,对下属、朋友有求必应有忙必帮。他看似精明能干,却缺乏心机,不懂圆滑,不会巧令词色,不懂得笼络人心,用现在话说就是不看山水,不会做人。职工对他的叙述评论很能说明他的为人。
    在工作农活上许多职工说他务实能干,艰苦和突击性的任务他身先士卒和职工一块干,对北片排的工作抓得很严很紧,也带出了一批班干部,在连队种植格局转型规划中,做了许多先期调研和洽谈工作,是一个实干家。担任治安、民兵连长后,他认真负责,为重整连队的风气风貌花了不少精力,曾破了职工盗窃及违纪等多起案子,可以说做到了尽心尽职。
    然而在一些行为处事上他也容易被授人以柄。他和老沈一样也喜欢喝酒,并且讲情义喜欢结交朋友,像魏明等一些出身不好或表现不好的职工他也大大方方与他们交往。工作之外他与人交往不摆架子,都视为朋友,说话随意,行为举止也无所顾忌,往往不考虑一个干部的影响。
    老彭喜欢打猎。那时还未禁枪禁猎,他有一杆散弹猎枪,空暇时常常背着猎枪去林间野地海滩猎打野鸡、野兔等。记得有一年我和牟惠芳去二连看望他们,老彭特意去打了沙将、麻雀回来,烧了一锅美味的野味招待我们。连队饲养狼狗后,老彭也非常喜欢两只狗,尝尝牵着狼狗去值班巡逻。有时去打猎,魏明还牵着两只狼狗去凑热闹,帮着找寻猎物,以致在运动中成为一条罪状。
    我想那时在连队老彭是一个资历很深的干部,是北片山头的“山大王”,后又任副连长,深得沈雪良的信任倚重。老婆阿萍也是副连长,虽然负责后勤工作,可她能说会道在班子里说话有分量,连队职工都不敢小觑这个生活副连长,为此按理说老彭在官场仕途上有许多有利条件,前途应该顺顺利利一片光明,然而却何以在一个时间节点上就突然黯然失色了呢?也许应了那句老话:性格决定命运。
    也许我注定和一连有缘,我与楚河汉界另一个对手南片的“山大王”王悦森也有过一段交往。
    1975年我到一连时只熟悉一个70届职工林浩,他曾在场文艺宣传队待过一段时间,我是宣传队指导员。他刚到宣传队他宠爱有加的父母特意到农场言辞恳地拜托我多关心照顾他,此后林浩视我为大哥和师长。他相貌英俊帅气,聪明灵活也很好学,在相处的日子里常常向我讨教处世之道,甚至谈论天下时事,还很有兴趣地翻阅我箱子里一般职工不会感兴趣的政治哲学书籍,他曾说他的成长受到我很大的影响。我初到一连人生地疏,林浩是我唯一的朋友。他头子活络,方方面面的关系都不错,为我适应新连队的工作生活给予了很大关照,包括介绍他的一些朋友与我认识。
    林浩在南片剪枝班,与王悦森关系密切,到一连不久他就把我介绍给王悦森认识。有一段时间我和王悦森交往频繁,时常会到他“小家户”的家舍去坐坐,闲谈聊天。我喜欢摄影,拍照后需冲印底片,连队宿舍没有条件,于是还到他家的小屋当暗房。记得翁丽华的闺蜜孙海英还帮忙遮窗帘,凉照片。总之认识不久我与王悦森已很熟了。
    王悦森了解我弃官下放的经历后,有一天在聊天中他劝说我:“小倪,别再和场部闹了,干脆在一连当干部,和我做个搭档。”说实话那时我对他没有恶感,也不是否定他的为人,只是自己在农场受伤太深,已铁了心不愿再当干部,为此,我一笑了之。
    我在一连是个“闲人”和“多余”的人,所到之班没有一个班把我当正经劳动力,在连队三年干的都是闲杂轻活。到过小工厂,值过班,看护过江芦,搞过文艺宣传,最后在林带班。行踪散漫,自由自在,我第一个大班长“小楼”因此给我起了个绰号“土皇帝”,我自喻是“桃花源中人”。
    在一连的这种特殊待遇我不知道连队干部是否与班里打过招呼,也不清楚王悦森是否帮过忙,但有一件事我非常领情。有一年王悦森派我去河南开封出差,在那儿订购草头种子,打打电话联系采购装货,前后约一个多月,是个很轻松的差使。当时我就感到,这是他对一个“落难”之人的照顾,在此我表示感激之意。
    与老彭相比,王悦森性格内敛,胸有城府,清瘦的脸庞,双眼有神,一看便知是个精明能干之人。交往后觉得他工作有魄力,处事很干练。懂得官场之道,不那么显山露水,懂得人情世故,待人接物很客气,也讲朋友情义,所以手下有一帮得力干将和较铁的朋友。不过在相处中我总觉他的眼神后面有我捉摸不透的东西,言语交往中彼此礼让克制有余,敞开心扉不足,因此我俩终究未能深交下去。不知何故,我们从未一句话而脸红,也从未一件事而不和,可交往约半年之后彼此来往少了,关系也慢慢疏远了,到最后仅点头寒喧而已。
    平心而论,我在连队三年没有亲历亲见他所谓的“恶行劣迹”,相处交往中也没有感到他行为处事“不上路”或有违朋友之道,可一连职工谈论到他时却是评论多多,并有许多传闻。
    有职工对我信誓旦旦地说,他在学生时期就犯过错误,档案上清楚写着:此人不可重用。对此我没有看过档案,不知真伪,姑妄听之。
    有职工对我说,他权力欲很强,长期受到压制心中不平,一连的那场运动就是他背后捣的鬼。对此历史自会检验,人心自有公论。
    南片班的职工说,他在园艺技术上确实有一套,知青刚到连队一窍不通,都是他手把手教我们剪枝疏果和嫁接等技术,一连的发展离不开他的贡献。对此我表示认同,他对一连的成长发展确实是有功绩的。
    也有职工对两个对手比较评论说,老彭做事一本正经,不近人情,得罪不少人。王悦森做事婉转圆滑,会做人,人缘比老彭好。比如职工请假,老彭扣得很紧,只批三、五天假,最多七天。而王悦森很“上路”,一批就是七天,有时甚至十几天。因而听说职工都愿意到南片班,批假松干活又轻松,在“王癞子”手下日脚好过。对此我的观点是,这是两个干部不同的工作方法和处事风格,无所谓对与错,可对于职工来说感受体验是有差异的。试问谁不想干活轻松些批假松一些。因此当两人争斗需要职工站队时,老彭可能是吃亏的。
    在评论中对王悦森还有不少绯闻,说他喜欢亲近漂亮的女职工,传闻有多名女职工与他有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等等。据说上面为此也曾调查过,另外一名男职工为女友遭辱也曾教训过王悦森。一个与他对立的职工对我说,为了揭露他的“丑行”,曾多次想从一个绯闻女职工的嘴里套出证据,却终究未能如愿。我提及这些只是如实反映过往,无意考证也无意评判。
    王悦森的老婆也是一个老职工,叫翁丽华。如果说老彭老婆胡蓉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女中干将,翁丽华则是一个聪明麻利的帮夫娘子。王悦森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儿子,连队职工都很喜欢他,包括牟惠芳尽管与王悦森是两派,却也十分喜欢他的儿子。那时他儿子穿着开裆裤露出“小鸡鸡”像小鞭炮,因此职工逗他玩时都叫“小炮仗”。一次刚到连队的75届女职工康秀珍也学着别人叫他“小炮仗”,想不到他板下脸对她说:“勿要面孔,小姑娘也叫小炮仗,侬晓得啥格叫小炮仗吻?”顿时周围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反倒是小康的脸羞得通红。
    1974年运动过后王悦森从排长提升为生产副连长,并且任职到一连撤销。俗话云“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他是“流动的职工不变的官”,成为一连任职时间最长的干部。论他的资历、能力、业务以及官场之道,他完全可以主政一方雄称天下。令我不解的是,他的仕途始终处于不温不火之态,终未见到他宏图大展。也许也应了一句话:命运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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