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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故友] 183、大丰知青故事多7:赵曙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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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0 09:25: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张家新
   
    大丰知青故事多7
赵曙芳的故事

张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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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家新


    在八队的时候,我与两位女生接触最多,一位是郭敏,另一位就是赵曙芳了。
    回沪后,郭敏一次也没碰到,赵曙芳倒碰到过两次。一次大概是纪念30周年在静安寺晚上聚餐的时候,她迟到了,直接到了饭店,聚餐一结束就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不及讲几句话。再有一次就是在顺风大酒店,也迟到了。这次我大声地对她说,还记得在农场时我们一起耕田的事吗?她一惊,回答我说:“怎会忘记,当然记得。”
    那时农场里别的大队有没有女耕田手,我不知道,但我们八队出了一位女耕田人,就是赵曙芳。她勇敢地挑起了那个年代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办到女同志也能办到的历史使命。真是:“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赵曙芳男女都一样,大丰儿女多悲壮,敢叫日月换新装。我想,这段经历对她来说应该是刻骨铭心、铭心刻骨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忘却的。
    当年八队,最早一批跟场员学耕田的知青大概是张金波、冯焰、袁大伟、冯挺涛……年代久了,好多人已经记不起来了。我与赵曙芳是后来加入耕田队的。在加入耕队前,总认为耕田是“洋行”,当我们每天为绿化指标犯愁的时候,这些耕田手横骑在牛背上,悠哉游哉,真有采菊东篱下,遥指杏花村的村夫之乐;当我们三更睡、五更起,披星戴月忙于起秧、插秧时,看到的是他们拉着牛尾巴,挥舞着牛鞭,站在墁盖板上大声吆喝,气喘嘘嘘的老牛在吆喝声中迈开四蹄在水田一路狂奔,那气势犹如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叫人好羡慕。在自己当了耕田手后,方知隔行如隔山,行行皆辛苦,农田的生活没有一样是轻松的。俗话说,鱼汤好喝网难张,高楼好住房难造,汤团好尝磨难牵,大米饭好吃稻难种。难种之下,何来轻松之活。
    八队大概有三、四十条耕牛,农忙时耕田,农闲时拉车,没有空闲的时候。但是,真正善于耕田的牛不多,在我与赵曙芳进耕田队时,好牛都已经有主了,哪有我俩挑选的余地,剩下的不是“老兵油子”就是“新开户头”——没有经过耕田调教的青壮牛。我在多方打听、请教下,选了头刚成年的小牛,绰号“小黄蜂”。光听绰号,就知道是个不好伺候的主,但我自信鞭子之下出“孝子”,不怕调教不了这个畜生。
    赵曙芳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没有经过调教的新牛不敢用,“老兵油子”又不能用,反复比较后矮子里拔长子,挑了一头老牛,叫什么绰号忘了,就叫“老牛”吧(如赵曙芳或别的人想起来请补充一下)。从此赵曙芳开始吃苦头了,反正你急它不急。
    第一天下田,我学着老耕田手,横骑在牛背上笃悠悠跟在牛队后。而赵曙芳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她跟在牛屁股后面走到田里,也许她不会骑,也许不敢骑……也许各种因素都有一点,反正她没有享受骑在牛背上的乐趣。
    到了田里,那些老耕田手都是“江西人”,都自顾自的忙着耕地,没有一个来忙我俩新手。也难怪他们,每天早上一块地、下午一块地,早耕完早收工,谁顾得上别人。
    我与赵曙芳同为新手,只得同进同出相互帮助。我的“小黄蜂”在我强势的调教下,没几天就乖乖地就范。初生牛犊不知苦,耕起地来虎虎生风,一路快步,每天总能提前完成任务,提前休息。而赵曙芳就没那么幸运。开始耕地,她吆喝一声,老牛走几步,一天下来,嗓子都有些哑了,后来慢慢地吆喝一声走一步,再后来任你吆喝,老牛也不走,气得赵曙芳走上去对准牛屁股用缰绳抽几下才肯走几步,真是个名副其实“老兵痞子”。
    我们男生耕地不用鞭子,用右手把缰绳轮起一个圈,朝牛的左后腿弯处打去,像用鞭子抽牛一般。这牛的腿弯处皮薄肉嫩,用缰绳一抽一道印,很疼。那牛知道你会这手活就老实听话多了。而赵曙芳学一手扶犁,一手牵着缰绳,忙也忙不过来,再要轮缰绳,怎么也轮不出圈来,那牛看你没那两下子当然偷起赖来。我想了办法,给她做了根赶牛车的鞭子,可她抽不响鞭子,只好用牵缰绳的手捏着鞭子,一边吆喝,一边用鞭子打牛屁股。那牛看你手中有家伙,尽管不会使,但也怕三分,老实多了。尽管走得慢,但也能老实的耕起地来。由此,田里多了一个带鞭子的女耕地手。
    早春二月,寒意料峭。耕旱地时问题不大,尽管有时下过雨田里很湿,穿上半高统胶鞋也能应付过去。受苦的是田里放水后耕水田需要赤着脚下地,那滋味真不好受。早晨下地,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赤着脚一脚踩下去,咔嚓一声算是破冰之旅,脚冷得生痛,直往心里钻,随后就是咔嚓、咔嚓……一路走下去,不一会脚给冰冻得麻木了,两脚通红以后反而感觉不到痛了。
    赵曙芳第一次下水田,带着一双高筒胶鞋,到田头换好后下了地,看来她是有准备的。但穿了高筒胶鞋下地,跟在牛屁股后面走东倒西歪的走不稳,好在老牛走得慢,她也应付过去了。可惜的是走不了多久,随着胶鞋上粘得泥越来越多,胶鞋也变得越来越沉,无论如何也走不下去了。赵曙芳上了田埂用柳条把粘上的泥巴刮去再穿上下地,没多久又不行了。几次下来,浪费了很多时间,耕地拉下了一大节,无奈她也只得赤着脚下地。我在她旁边的那块地,清楚地看见她第一次赤脚下地时脸上痛苦的表情,那五官紧紧地凑紧在一起,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我知道女生有着与男生不一样的生理结构和条件,将来她们要生儿育女,这样冷的天赤脚下地,容易落下病根。在回队的路上,我告诉她,晚上睡觉前一定要用热水泡脚,把两只脚泡暖,最好泡得后背发热,这样也许会好一点。我就是从那时起养成了泡热水脚的习惯。不知赵曙芳回去泡没泡脚,尽管她当时答应了我。
    那时耕地,最怕的是下阵雨。如果是下雨天出工不怕,最多穿件雨衣,怕就怕早上艳阳天,到了地里忽然乌云密布,须臾下起了雷阵雨,那雨下得大啊,一会儿就把人淋成了落汤鸡。碰到阵雨,我们男生放下耕犁,骑上牛背,一路狂奔,赶回队里擦洗,而赵曙芳不敢骑牛,只得跟在牛屁股后奔。这赤着脚,踩在草地里奔跑,脚受不了,踩在泥路上奔则很容易摔跤。为此,赵曙芳摔了好几次。
    有一次,老天又下起了阵雨,我骑上牛背撒腿就往回跑,到了牛棚,一会儿赵曙芳也回来了。这时雨越下越大,像瓢泼似的。我对赵曙芳说时间还早,躲会儿雨再走吧。她答应了嗯,走到大门口望着天空一声不响,好像在想着什么。那天,天很热,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长袖衬衫,袖子卷到了胳膊上,两手叉在腰胯上,一手还拿我给她做的鞭子。她的头发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发屑还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白衬衫上。白衬衫已经给雨水打湿了,紧贴在身上,隐隐绰绰地露出了婀娜多姿少女的身影。平日不起眼的胸脯,这时显得丰满挺拔,是那么得妩媚秀丽。在门口光线的照耀下,身影仿佛渐渐地高大起来了。这时,我第一次感觉到她是个女性,而且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性。

    编后:张家新写人的作品刊载结束了,他笔下的人物被描写得如此细腻,情节又是那样地生动(特别是本篇,编者认为是七篇中写得最好的一篇),真是海丰农场知青献给网站的精彩礼物。编辑完这些作品以后,编者不禁感慨万千,虽然都是市属国营农场,但远离上海市区、地处黄海之滨的知识青年,比起东海边陲的上海农场知识青年,承受着更加艰难的生活磨练,尝遍了人间的酸甜苦辣。他们稚嫩的肩膀,挑起了本不属于他们的重担,他们能够在战天斗地的过程中这么一路走来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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