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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174、有个屯子叫东河三十七:火车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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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6 19:37: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有个屯子叫东河》
三十七、火车的记忆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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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望青春抚远行”活动进入报名交定金阶段了,我改变了自驾车或坐飞机的打算,决定与大部队一起乘火车重返北大荒。掐指算来,我已将近二十年没坐过火车了,但当年一次次登上那承载着豪情壮志和别苦离愁的火车,风驰电掣般往返于北国与江南之间的感受却还是那么清晰。
    1968年12月23日早晨,我与其他130名知青一起登上北去的列车,开始了我真正的人生之旅。长鸣的汽笛在锣鼓声、口号声、叫喊声和呜咽声中显得那么高亢又那么凄厉。“咣当……”列车启动了,缓缓地驶离站台。从拥挤的车窗内向外看去,父亲那高挑的身影在寒风中伫立着,他显然看不到我,凝重而又急切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视着车厢。我尽力把脑袋从别人的胳肢窝下挤出去,声嘶力竭地高喊着“爸爸……!”就是那一喊,一股热流充满了我的胸膛,眼泪夺眶而出。孩子毕竟是孩子,列车还未驶出艮山门,那些刚才还热泪盈眶的知青们早已破啼为笑,恢复了天真、浪漫和热情的天性。
    两年后,我第一次探亲,捎带着护送两名病退的知青回杭州的任务。一路上,我既要一次次排队买车票,又要帮一男一女两名病退知青扛行李、挤车门、抢座位,鞍前马後、忙里忙外却毫无怨言。因为这时候的我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稚嫩的学生娃,而是一名经过艰苦环境锻炼考验的共青团员和民兵排长。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当我站在母亲面前时,我突然感到她老了,也矮了,是啊,谁让我两年长了16公分呢?母亲拉着我的手,仰视着我,疑惑的目光好像在问:“这个高大健壮的棒小伙儿是我的儿子吗?”我喊了一声:“妈妈!”听到这对我俩来说都已渐生疏的称呼,她哭了,我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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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大荒知青探亲的时间基本上是冬天农闲“猫冬”的季节,所以我对冬季坐火车时所体会到的南北温差的巨大变化印象特别深刻。从抚远出发没有火车,得坐汽车颠簸十几个小时到福利屯换乘到哈尔滨的火车,这一路是最遭罪的。汽车不用说,就是火车也是设施不齐,暖气不足,见站就停的慢车。白天还将就,到了晚上是真难熬,尤其坐在靠车门处,一有人进出就卷着一股寒风,吹得你浑身一激灵,直打哆嗦。车窗上结着厚厚的一层冰,暖气一熏往下嘀嗒水。靠在车窗上打盹,醒来时一抬胳膊“哧啦”一声,衣袖冻在玻璃上了。车厢连接处的过道更是个冰窖,刺骨的寒风从软连接处的缝隙钻进来,扎得你骨头疼,不戴手套触摸铁把手能冻掉你一层皮。
    南方知青探亲最常坐的是从哈尔滨三棵树直达上海的快车,在那个年代里,它几乎成了知青的专列。这趟列车最大的好处是不用换车一路到上海:最大的坏处是乘客拥挤,秩序混乱,因为绝大部分是归心似箭的知青,成群结队,大包小包,大豆、豆油、木耳、毛磕,五花八门,应有尽有。都赶着回家过年,哪管它超员不超员?三人座位坐四人,过道上无立足之地,甚至连洗手间也被人占领。要想方便?男的总有办法,女的只能忍着了。夜晚是漫长而难熬的。知青们象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动弹不得,规律而富有节奏感的“咣当”声如同催眠曲让人昏昏欲睡。那是个丑态百出的场景:张着大嘴打呼噜的;咬牙放屁吧嗒嘴的;哈喇子淌在别人身上的;男的脑袋靠在陌生女人肩上的;当然,也有女的脑袋靠在陌生男人肩上的……好在都是天涯沦落人,互相都不计较,撂到今天非骂你流氓不可。
    中国的地区温差在三个纬度上特别明显,一是山海关,二是黄河,三是长江。对我们这些江南知青来说,过了长江就感到特别亲切,因为几年来第一次在冬季看到了久违的绿色。上海到了。看到站台上上海知青和家人团聚的感人场景,我们这些杭州知青激动了,火车一开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准备起行李来,好像过了上海就到家了。是啊,相对于近五千公里的旅程,二百公里算个啥呢?
    知青四年,当兵四年,没跑出东北;回家探亲,出差换防,全坐的火车。八年来,我不但坐过客车、闷罐车,还坐过森林小火车,沿着那两条黑色的、永远也不会交汇的钢铁平行线走遍了白山黑水、林海雪原。黑色车头吐出的白色烟柱、车轮压过铁轨接缝的咣当声、车厢里弥漫的旱烟味和葱蒜味、“呼兰、绥化、铁力、南岔……”那一个个熟悉的站名,承载着多少青春的记忆。穿着油渍麻花的棉袄,卷上一棵东北旱烟,从兜里拽出一瓶“北大荒”往小桌上一放,撕下一只烧鸡腿往对面的汉子手里一塞,你很快就找到了长途旅行的知音和乐趣。一只鸡下肚,一瓶酒见底,陌路人成了哥们儿,直到今天我依然很留恋这种感觉和氛围。1978年出差时,我就是以这种方式在火车上结识了一位来自新疆塔什库尔干去上海看望儿子的维吾尔族老汉。分手时我给他留了地址,邀请他来杭州玩,没想到几天后他真的找到我家来了。由于他那中亚人种的外貌,被居民区大妈怀疑是“苏联特务”,惊动了派出所,闹出一场大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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