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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伦之乐] 173、特别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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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1 21:21: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钟恕尧

特别愉快的一天

钟恕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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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语:人们将教师誉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因为教师职业的崇高圣洁;人们将教师比喻为“园丁”,是因为其播撒的“桃李满天下”。人们赞誉教师的“春蚕”“蜡炬”精神,于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被视为天经地义。当钟恕尧老师得到近30年前的学生的亲切问候,迎来比亲生儿子还要孝顺的学生的前来探望,真是从心底里感到无比幸福啊!


    “你是哪一位?”“钟老师,我是吴俊。好不容易打听到你,想五月份来看你。”
    吴俊?我琢磨了半天,因为一辈子教过十四届高中毕业班,少说也有两千多个学生,如果包括家教学生,姓名叫吴俊的则不下十多个,至于究竟是何俊、吴军、伍俊、胡军、胡俊、还是武军,我实在难以区分甲乙丙丁。
    “你不记得我啦?”“是的,不好意思,连你的声音我也不熟悉了。”“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可能你听不出了。终于找到你了,我一辈子最想念的就是你呀!”由于我不记得他了,他的语气显然极度失望。我说:“哦,不过,我五月份要邮轮旅游地中海。”“那么我5月5日上午来看你,好不好?”“欢迎啊。不过你最好把你年轻时代的照片带来,年纪大了,以免我认不出你来了。”“知道了。”
    天有不测风云,前几天,突然同学打电话邀请我参加一个聚会,也是在5月5日,我急急忙忙通知吴俊,并且解释说,这是一个无法推辞的聚会。因为请客人是著名配音演员童自荣(他的夫人杨倩华是我的高中同学)一年多前,我、程本宁夫妇和卲信恩与他们同行俄罗斯北欧,鉴于我们对他们的关照,他们当时说回国一定要请客,然而童自荣先生是个大忙人,一直拖到今天才践约。
    “那么5月6日早上9:30我来如何?你起床了吗?”吴俊说,“好的,欢迎!”我一再抱歉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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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5月5日聚会中的童自荣先生

    回家以后,我打开微信,手机的口哨声就像机关枪一样足足响了五分钟,原来我的98届微信群闹猛得乱成一片。事情是这样,前几天我在那个微信群上发出一条长长的信息,陈述了智能手机对眼睛的严重危害,而且婉转地要求他们不要因为忙于打微信而影响工作,甚至于敲掉饭碗。希望他们最好下载元件,就像我一样使用微信电脑版比较安全。于是手机顿时安静下来。
    想不到他们知道我5日要外出一天,于是5日当天那个微信群就大肆活跃起来,就像他们说的“钟老师今天不在家!”意思可以放胆打。回来翻看手机,足足几十条,大都是互相调侃,我真是又气又好笑,都是奔四十的人了,还是小孩子一群。
    6日上午,我早早打扫房间,打开电脑,估计股市要跌,所以开盘就抛掉七千股股票。刚刚关掉电脑,铃声响了。,吴俊如约而至。打开门,哦原来是我当时教92届时最喜欢的那个吴俊!这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之外。我搂住他大笑。“我也想死你啦!”各位,这绝对不是我虚伪的客套话。往下看你就知道了我当年为什么特别喜欢他
    吴俊在高中时,父母都是新疆建设兵团的老知青。这是一个比较消瘦的孩子,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因为那天在电话里他一口标准的上海话,所以我根本听不出是他他长的英俊总是面带笑容,而且物理学习非常刻苦、成绩也很优秀,和我特别亲热,是我办公室里的常客,对我就像亲人一样。尤其是当我知道他和哥哥居然一面上课还一面打工,在城市绿化队每月赚一百块勤工俭学。我完全被他的肯吃苦耐劳、自强奋斗精神所感动,特地进行了一次家访。一般,不是班主任的任课老师去家访是比较罕见的,但你要知道,那时依靠打工去付学费的自立学生更加罕见。对今天城市里的学生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啦!
    我静静地听他说毕业后的经历,知道他现在是一家美国贸易公司ThermoFisher在大陆三家分公司(上海、成都、北京)的海关报单主管。我更加看重的是他的敬业和对父母的孝顺,特别是他对父母老观念的尊重,既孝且顺。这在当第二代中难能可贵。比如,他的父母特别节约,炒菜勺的塑料柄烧融了,也不肯再买一个。他丝毫不抱怨母亲,默默地仔细地用一块木头钻个洞,用螺丝固定,使得他母亲大为高兴、表扬他能干,说比新买的还好用,而且不烫手。我想,现在极少有白领男人会这么孝顺而宽容的,至少会不耐烦,说不定会埋怨母亲小家子气,甚至于嘲讽父母out啦。我惊讶地称赞了他的动手能力堪比欧美人。他说,其实他父亲特别能干,水、电、木工、泥瓦样样会,而且常常喜欢无缘无故地埋怨他们,他也从来不生气,而是慢慢从父亲那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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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知道我的空调打不开时,(我测试过,认为是插座断路,怕一个人在家,爬上去危险,摔伤也没人知道,所以拖了一周,想等到有人来时,自己爬上去再换一个插座。)他二话不说,马上挽起袖子爬上椅子检查。检查后确定不是插座问题,而是空气开关跳闸了。原来是一个普通问题,根本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于是几秒钟就解决了顿时我这个物理老师在学生面前感到大为惭愧。他居然安慰我,“钟老师,你是搞理论的,不熟悉电工的具体技术是非常正常的。”可见他对老年人的委婉态度和极高的情商。这种孩子现在的确极其少见(不!他已经43岁了)他和父母基本上没有任何所谓的“代沟”。
    他年薪十几万,还不算他的奖金和“灰色收入”,我问,什么“灰色收入”?他说就是他帮助朋友干活得到的收入和老板常常塞给他的钱,我笑了:“这算是什么灰色收入?完全是用词错误,这是第二职业,或者说是多劳多得嘛。”尤其使我赞赏的是:他条件富裕,而不慕虚荣,坚持不买汽车代步,我问为什么?他说,第一,他父母强烈反对,认为根本没有必要,而且还要费钱养车。第二,他也认为父母的观点完全正确,汽车用途又不大,也不值得去趟堵车这波浑水,用这些钱还不如安排更加舒适的生活不是吗现在的青年人即使条件一般,也要贷款买车摆阔,甚至于啃老买车。吴俊的理念就是不同凡响。在生活理念上,我们师生何其相似乃尔?
    我们俩越谈越投机,从与老板的关系谈到他苦苦寻找一位最好老朋友的苦闷,(他已经打听到位同学的弟弟,可是他弟弟总是回避告诉电话。“我估计他已经死了”吴俊难受得几乎说不下去了。)从关心我的现状谈到他与前妻离婚、独自带大幼女的艰辛。听了我叙述离婚的心路,他郑重地对我说,钟老师,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一定随叫随到,“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看着他那清澈而真诚的眼神,我有些哽咽,心里想“我相信。”
    时间过得飞快,一会儿,已经到中午十二点钟点了,他说,我们到外面去吃饭,饭后再继续聊。我说,今天我请客。“不!应当我请客。”我根本不理他。
    到了领康饭店,我一边拿走了点菜单,一边说明我基本上吃素菜为主,他说,嗨,我和你一样饮食习惯。于是,我点了香椿头、马桥豆腐、黄鱼三个菜一汤,而且再三坚持我请客。我说,你来看我,已经使我非常激动和愉快,而且还带来这么多礼物、水果。客随主便,怎么能够让你付?他毫不让步、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比你钱多!对不对?”一下子我无言以对。
    饭后,我们慢慢踱步回家,两人有说不完的知心话。谈到他怎么被好朋友骗走35万,谈他们班级的许多同学都发家致富了,也谈到他们的班主任王老师。他说他完全同意博客里不点名的批评王。他说这个班主任善于培养小密探。吴俊尤其看不起的几个干部,都是班主任关系户子女。所以他们班级毕业后,一直难以完整地聚会。我告诉他一些内幕:当时王某的入党申请没有获得通过,于是他开始撂挑子,而且是在班级正好面临毕业几个月的关键时候。他采取的方法非常出格,让校领导左右为难。比如他请病假一个月,学校不得不外请英语代课老师。谁知一个星期后,他又回校上班了。于是学校不得不辞退代课老师。想不到他来了几天又请假一个月。如此循环,弄得校长焦头烂额。而且班主任缺位,没有人敢于接替他。于是,校长找我去接替,说了许多好话,说什么你是他们班级任课教师中威信最高的,说什么你能力又强,你是唯一能干而镇得住班级的老师。我当时年轻单纯也不谙利害关系,而且想到我与王某的关系一直不错,尤其是看到学生太可怜,于是上马接替。尽管绝大部分学生对我非常认可,可是几个干部天天到王家里去汇报,故意找碴。于是王纵容几个在教育局有后台的家长到教育局告我恶状,说我把班级搞乱了等等莫须有的罪名。由于他的暗中作梗校领导只得哑巴吃黄连,而我到成了冤大头,后悔也来不及了。吴俊说,其实他们大部分学生都知道这件事情,都非常痛恨王,但都不敢说。因为平时学生被王威胁得怕了,怕哪个小密探汇报之后影响自己的毕业品德评语。
    这是我教育生涯中一次最大的精神挫折,终身难忘。想不到那个王八蛋后来入了党,被提拔到教育学院当上了教育心理科的头头,有时还给虹口区全体教师作心理辅导报告。一个英语教得很烂、师德极为恶劣的小人,居然青云得志,这就是中国教育界的悲哀。
    他知道我的生活作息情况后,再三叮嘱我要经常锻炼身体,千万不能做宅男,年纪大了容易渐渐垮下去。他说他父母也是如此。尽管他每天工作回来已经很累了但为了督促父母锻炼,常常晚上陪父母外出散步逛马路一两个小时。
    在当前社会中,这样无微不至的孝子实在太值得大大地推崇。
    四点半钟,我们的谈意正浓突然他打住了话头。他说,“许多同学想看望你,我下次再带他们来,但我现在必须回去了。”(他家在普陀区西边,助动车来回就要接近三小时)长年以来,他父母有个习惯,只要他不回家,绝对不会吃饭。可以想见,他和父母关系是何等融洽。
    真羡慕吴俊这一家子,今天我度过了特别愉快的一天。何况,那天早晨开盘我毅然抛掉七千股股票,收盘,时我的股票下跌了5%,这使我大大地减少了许多亏损。
    儿女们,常回家看看,理解你们的父母,宽容你们的父母,就像吴俊一样!

          后记
    吴俊这孩子真体贴我,当他知道我过几天要去欧洲旅游,居然百忙中来回三小时骑车特地给我送过来最新款的充电宝(可以充电24小时)和飞利浦双头剃须刀,而且仔细教我如何使用,事后不放心,他又打电话足足半小时,叮嘱我旅途中必须注意的各种事项,真的比儿子还好。
    作为一个白领,他的工作是相当辛苦的,可是他经常陪伴父母(年岁已经奔八了)做短途旅游,父母不肯去,他还要耐心说服。孝子们都知道,儿女和高龄父母旅游是非常累的,得处处照料,心理负担极重,心如同悬着一般。   
    我有切身体会。9月份为了陪伴姐姐、姐夫(年纪和吴俊父母相仿)去量子号游轮,想让他们领略一下从没有过的体会,为此我实在忙得焦头烂额。从订单、办理手续、付款、关照他们注意事项,包括带什么东西都一一给他们写好,临行前提前电话提醒。但他们依然迟到,截止办理登游轮的最后一刻钟才来,赶紧托运、安检、差点上不了船,急得我几乎得心脏病。   
    旅途中,他们的充电器没有了,硬说在客房里丢了,害得我到服务台排队投诉两次,最后找到了,还得去服务台注销、道歉。(否则客房服务员就得下岗)姐姐喜欢留影,姐夫又不肯出房,尽看电视睡觉。一方面我要陪姐姐到处照相,一方面还得连骗带哄地说服姐夫到游轮各处跑跑。他们夫妻闹矛盾,我还得做中间人,两方面不能得罪,尽管我也七十多了,但我在他们面前毕竟还是弟弟,照顾他们也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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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3 09:21: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特别愉快的一天,仿佛又过了许多年……那年那月的往事,当下发生的新事,一切的一切都要好好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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