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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蹉跎岁月] 168、曾经,我吃过这么一顿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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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7 05:32: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巢伯仁

曾经,我吃过这么一顿晚饭

巢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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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语:朱元璋当上了皇帝以后,还是念念不忘讨饭时吃的菠菜豆腐汤。那是因为早先时候他饥不择食,吃什么都觉得香甜可口。《大宅门》的伙计郑老屁来到白景琦的家,一下子吃了两斤大饼卷肉给活活撑死,那是因为郑老屁家乡闹饥荒,他已经饿得两三天没吃东西了。六、七十年代,知识青年正处于发育长身体的时候,干的又是体力活,再加上米饭喷香爽口,吃个半斤八两实乃家常便饭。记得当初编者在新海农场河工指挥部的时候,在工地上也吃过一顿八两(新秤)的米饭,除了吃完以后并没有觉得肚饱腹胀外,还感觉到这顿午饭特别美味可口。这是因为和巢伯仁一样,品尝自己的劳动果实自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各位看官,你们看了本文的标题,一定会产生联想: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某家豪华的餐馆里正在举行一场丰盛的晚宴,包房内觥筹交错,食客们推杯换盏,大快朵颐……此乃君之联想,其实非也!
    近日,本人阅览了冯世扬的大作——《打赌》(载《那年那月》栏目第16号——编者注),不禁哑然失笑。文中写到:“谁吃得多也许是每个农业连队都会发生的打赌事件,那时连队伙食简单,有时就是红冬吃到白冬,肚子里缺少油水是常态,所以一顿饭吃个八两一斤的也并不少见,一气吃十几个包子的人似乎也稀松平常,但有一回看见几个哥们打赌吃皮蛋我还是傻了眼。”虽然我从未与他人打过赌,但本人却与自己打了一场大赌,曾经在2连食堂吃过的一顿晚饭,保持了我一生中饭量的最高纪录。
    具体哪一年记不住了,可能是1970年,只记得是冷天,不是11月底就是12月初。在大田一天的辛勤劳作收工回来后,洗漱结束,大家就在宿舍里等着吃晚饭。我们培成中学的男生都住在连队最西面的一排草房宿舍内,有人拿着筷子敲打着搪瓷饭碗,一路走到食堂。不一会儿,食堂饭、菜窗口前面排起了长队,大伙等着买饭、打菜。
    说是食堂大厅,却没有一张就餐的桌椅,地面就是泥土,四边门窗有好几处是破损的,玻璃破碎了就用塑料薄膜替代。大部分买好饭菜的知青们捧着搪瓷饭碗回宿舍慢慢地享用,我却等不及了,和平时一样,将打来的菜盖在半斤米饭上面,好像现今的盖浇饭,站在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吃了起来,当然买好饭菜站在食堂里吃饭的不止我一人。
    不知咋的,三口两口我就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个净光,可肚皮里面一点饱的感觉都没有,总觉得这半斤米饭很少,立马再去添了四两米饭和一两红烧肉(当时食堂使用的是老秤十六两折一斤的饭票)。我端着新添的米饭,瞅着里面的几块红烧肉,却没有像先前那样狼吞虎咽,可能是有了前面半斤米饭垫底的缘故,也有舍不得一口就吞下红烧肉的复杂心情。突然我的欣赏视线从面上的红烧肉转移到了碗底的白米饭,在食堂灯光的映射下,粒粒米饭都像上了油一样晶莹剔透,而且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食欲再次豁然大开,我把肉撇在一边,吃着伴有肉汁的白米饭,吃在嘴里很有嚼头,感觉真是又香又好吃,这是先前狼狈吃相时根本体会不到的。但是没吃几口,四两饭又没了,孤零零的红烧肉还剩在碗里。空口吃肉显然不可能,太过奢侈了,再去添饭,不知是肉拌饭,还是饭拌肉,反正就是越吃越觉得好吃,越是感到好吃越是觉得不过瘾,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添了一碗又添一碗。我抬头一看,整个大厅里就剩我一个,撑涨的肚皮终于有了饱感,米饭的瘾也过足了,而且真的吃得非常舒服畅快,这顿晚饭总算结束,我也终于打道回府。
    回到宿舍后才想起来,今天一顿晚饭到底吃了多少?我拿出饭菜票数了数,结果吓了一跳,乖乖,一顿晚饭用去二斤八两饭票外加五两红烧肉,把后几天的伙食费都用掉了。我像泄了气的皮球,先前的高兴劲一下子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回想起来在连队生活的几年中,就这一次吃的米饭特香、特好吃,以后再也没有吃到过如此可口的米饭。有朋友戏谑我是朱元璋第二,当了皇帝吃腻了山珍海味,偏偏朝思暮想着讨饭时吃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其实那只是极其普通的菠菜豆腐汤。
    后来才知道这批大米(具体品种不清楚)是农场职工自己种植、培灌、收割、脱粒、入库的,不知什么原因没有上交,场部粮食加工厂将这批稻谷轧成大米后返还连队食堂,这样才使我们知识青年吃上了从来没有吃过,并且是自己种植、培育、收割的大米,而这大米的吃口又是那么的香甜可口,这才导致我这一顿晚饭吃了两斤八两的米饭和五两红烧肉。现在想想真的简直不可思议。
    (作者原上海市新海农场2连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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