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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164、有个屯子叫东河三十二:第一次“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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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7 06:02: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有个屯子叫东河》
三十二、第一次“出国”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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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兵边境巡逻


    乌苏里江发源于我国吉林东海滨的锡赫特山脉主峰南段西麓,靠近东海的石人沟。它原是我国的一条内河,自从清政府与沙俄签订了不平等的《北京条约》以后成为一条界江。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这条全长880公里的美丽河流曾烽烟四起、刀光剑影,震惊世界的“珍宝岛事件”就发生在这条江上。
    所谓界江,并不像内地人想象的那样以江面为界而是以航道中心线为界,航道的确定是由两国共同勘定,并以两岸分别设立的航标延长线为准,在水面上是没有任何标志的。抚远县抓吉公社地处乌苏里江下游,渔业是当地的主要生产方式。中苏友好时期,当地渔民捕鱼并不以航道中心线为准,而是根据历史形成的习惯在鱼类洄游的任何地点下网,俗称“习惯线”,有时甚至紧贴着苏联的岸边下网,总之,只要不登岸都不算越境,而友好时期的苏方对此亦采取默认的态度。自从1963年中苏首开论战,两国关系每况愈下,1969年“珍宝岛事件”后,昔日的盟友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走到了战争的边缘。然而,两国交恶的形势并不能马上改变渔民的习惯。由于苏联西伯利亚边疆区人烟稀少,几乎无人捕鱼,因此老毛子那边的鱼量大大多于我方一侧,受利益驱使,越境打鱼几乎成了中国渔民增加产量的主要方法,并戏称为“打进口鱼”,由此引发了诸多的边境事件。
    1970年鲑鱼期的一天下午,我和农民张典圣正在乌苏镇滩地下游起网,忽然看见苏军的三艘炮艇开足马力冒着黑烟向我方的一条越境渔船冲去并很快包围了它。同时,中国边防军的一艘小型巡逻艇也快速驶向事发地点,江面上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等我们看见岸上前线指挥部发出的撤滩信号并迅速靠岸后,才发现大部份渔船都已撤回,而江面上的争端已经结束。苏军炮艇抢走了那条船上的六片渔网并撞坏了渔船,所幸的是我方巡逻艇及时赶到,制止了苏军的暴行并拖回了渔船,才未发生人身伤亡和绑架事件。然而,事情还没有完。江面上,苏军的三艘炮艇在主航道上一字排开,前甲板主炮脱去了炮衣,炮口齐刷刷地对着中国一侧;沙滩边,四五十艘中国渔船排成一条直线,一百多渔民在公社书记刘庆贵的指挥下组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人人手里都高举着一本《毛主席语录》,“打倒苏修!”“打倒新沙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苏修必败,中国必胜!”……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乌苏里江的天空。情绪激动的刘书记用手指着苏军炮艇慷慨陈辞:“同志们,看到了吧!他们的炮口对准的是谁?仅仅是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中国渔民吗?不!是我们伟大的祖国……”在声讨了新沙皇的反华暴行后,他又严厉批评了肇事渔船严重违反边境斗争政策的行为,再三强调不准越境捕鱼,不准打“习惯线”并停了那条渔船的捕鱼作业。
    边境上流传着一句口头语:“边境无小事,事事通中央”,有那么玄乎吗?等我说完下面的故事,你就知道了。
        1972年鲑鱼期,我和杭州知青金锦芳一条船。金锦芳外号“条儿”,杭州话就是“大个子”的意思。他长得人高马大,性格开朗,二十来岁的人还时不时有着顽童般的好奇与胆大,加上我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两个活宝一条船,在边境上免不了生出一些事来。那天是个大晴天,江面上能见度极好,下完网,渔船已经到了主航道中心线附近,闲着没事,两人坐在船舱里抽烟聊天,等着起网。这时,远处有一艘巡航的苏军炮艇贴着主航道慢慢地向我们驶来,甲板上有个水兵,一个在冲洗甲板,另一个拿着望远镜朝我们这儿看。我高声地骂了一句“看你妈了个B,老子又没过界!”话音刚落,金锦芳腾地站了起来,一步蹿上了前舱板,掏出家伙冲着老毛子就尿,嘴里还用杭州话嘟囔着:“娘卖B,老子撒泡尿你吃吃!”受他的举动启发,我也如法炮制,人一人一杆枪,撒了个痛快。说来也怪,苏军炮艇没有任何反应,径直扬长而去。我俩对视片刻,会意地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小肚子抽筋,比打了一百尾大马哈鱼还开心。可是没想到这次孩童般的顽皮竟给我俩带来了严重的政治后果。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公社书记王井林铁青着脸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啪”得一下摔在我面前,我一看,正是那天我俩恶作剧的写真,尽管距离较远,看不清脸面,但白色的舷号却清清楚楚。原来,苏军炮艇不但摄了影,而且通过边防会晤向中方提出了强烈抗议,此事一直捅到沈阳军区,上头命令严查严办。我顿时傻了,目瞪口呆地听任王书记那操着山东腔的一顿臭骂,最后的结果是:停船三天,作出深刻检讨。我知道王书记嘴硬心软,换了别人还不知道给个什么样的处分呢!
    “国有国界,水无遮栏”,常年在乌苏里江上打鱼的人真不把国境当回事,遇到回航时顶风,靠着老毛子岸边又近,免不了“出国”避避风,方便方便,打鱼人戏称为“拉出口屎”。那一年在白灯滩地打秋边子,我与福祥一条船。一天中午,我们的船起完网后离老毛子岸边仅几十米,岸上有苏军的一座瞭望塔,通过几天的观察,我们确定上面没有苏军士兵站岗,人一商量,决定上岸拉屎。完事后意犹未尽,我突发奇想上塔楼看看,福祥在船上警戒把风,我扶着栏杆,一步一回头,战战兢兢地上了瞭望塔,满以为总该有个望远镜啥的,可是里面啥也没有,只有一架跟我们一样的手摇电话机。我观察四周确信无人,就抓住摇把使劲摇了几下并抓起听筒贴近耳边,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俄语说话的声音。我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用最快的速度骂了一句“操你妈!”扔下听筒撒丫子就跑下了塔楼,那慌张劲儿就大白天见了鬼,一边跑一边喊“快走!快走!”可福祥刚卷完一支烟,嘴里还嘟囔着“慌啥?瞧你那点儿胆子。”我不由分说,抄起蹬杆子几下子就将船蹬离了岸边。等我们快靠岸时,从对岸圈儿河口驶出一艘苏军炮艇直奔瞭望塔而去。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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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士兵和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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