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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162、有个屯子叫东河三十一:我想睡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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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28 04:40: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有个屯子叫东河》
三十一、我想睡炕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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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到东北,生活习惯有天壤之别,印象最深的是火炕。对今天的抚远人来说,这种曾广泛流行于东北农村的卧具早已成了民俗文物,然而,它那平实、温暖、宽敞的感觉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火炕的建筑材料是泥和麻筋打成的炕坯,一般建在卧室的南侧。炕肚子里七拐八弯的烟道与外屋的锅灶相通,一天三餐、糊猪食和烧水的余热成了火炕源源不断的热源。宽大的炕面散热均匀而稳定,即便是在滴水成冰的冬天,屋里也温暖如春,用今天的观点来看,这种取暖方式既节能又环保。在那个物质条件匮乏的年月里,火炕对于东北农民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家具,既是卧具又是空调。搁在炕上的炕琴柜和小炕桌使火炕成了一家人的活动中心,吃饭、睡觉、会客甚至唱二人转都可在炕上进行。   
    在“猫冬”的漫长季节里,一天有一大半时间在炕上度过,即便是串门,也是下了东家炕又上西家炕,因为大部分的农家都没有专门的桌子和椅子,因此招呼客人的口头语也特别,南方叫“请坐”,东北叫“上炕”。脱了鞋,往炕上一盘腿,主人递上烟笸箩,卷一支旱烟,边抽边唠,累了就在炕上四仰八叉一躺,别提有多惬意了。由于火炕在东北农村生活中得天独厚的地位,使得东北歇后语中保留了大量与火炕相关的内容:形容幸福生活叫“老婆孩子热炕头”;形容得寸进尺叫“挪挪腚你就上炕”;形容后来居上叫“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
    冬天在火炕上睡觉是一大享受,窗外寒风凛冽,身下温暖异常,尽管盖着薄被,半夜仍热得伸胳膊蹬腿露出半拉身子。南方人习惯了温暖潮湿的气候,乍一睡炕容易上火,早晨起来口干舌燥,鼻子出血,但一旦睡上了瘾,离了炕还真不行。
    1969年冬天我在县武装部值班分队值勤,队里没有专门的营房,只好借住县修配厂的宿舍。由于人多炕小,无奈在炕上又搭了二层铺,我在上铺睡了三天。有一天我们班搭卡车去寒葱沟拉木头,来回吹了几小时的寒风,加上没穿大衣,回来就得了急性关节炎,膝关节又红又肿,疼得迈不了步。当晚,班长李黄把炕头让给了我,说来也怪,被热炕烤了一晚上的膝关节第二天就疼止肿消,行动如常。从此我就认准了炕头的好处,无论到哪儿都抢着睡炕头。
    然而,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炕头给我带来温暖的同时也让我蒙受了损失。1970年3月全县民兵大拉练,最后一晚在反修队宿营,我和张松卿两床被子一铺一盖合睡一个被窝,当然又是炕头。那是一铺能睡十几个人的大炕,两头温差很大,炕头热得烫屁股而炕梢还凉着,于是睡在炕梢的人你填一块柴,我加一把火,把炕头烧得个烙饼炉。民兵们白天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行军几十公里,人困马乏,脑袋一挨炕沿就睡得跟死猪一般。半夜里我只觉得身下滚烫,受不了就抓一把被子塞在下面,再受不了就抓一把毛毯塞在下面,然后是大衣。等到没啥可抓了,两人像燎了腚的猴子腾地跳了起来,一掀铺盖,一股浓烟夹着火苗蹿起二尺来高。张松卿惨叫一声“着火啦!”一屋子人齐刷刷地跳将起来,光着膀子,穿着裤衩,七手八脚扑灭了火灾。眼瞅着被火烧成破布烂棉的被子、毛毯和大衣,我和张松卿面面相觑,心疼得直咂舌。
    刚回到杭州的第一个冬天,离开睡了八年的火炕,我像一个真正的东北人那样感叹起南方的湿冷来。垫着厚厚的褥子,盖着八斤重的被子,抱着暖水袋还觉得冷。进出被窝时才知道什么叫遭罪,不禁想起火炕的种种好处。如今,气候变暖了,条件也好了,按理说不应该再惦记火炕了,可每当我感到寒冷时,腰酸腿疼时,都会不经意地想起那些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新新旧旧、形形色色的火炕来。按现在时髦的话来说,火炕对于我已经成了一种文化,其中包含着太多太多的内容,以至于在公司装潢我的休息室时,我执意按火炕的样式用木材打造了一张地铺,周围还贴上了红砖图案的墙纸。一位诚恳的员工认真地告诉我:“陈总,那不叫炕,叫榻榻米”,我愠斥道:“胡扯,那就是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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