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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往昔] 161、大学趣事多(第二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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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23 06:24: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陈露恩
   
    大学趣事多(第二集)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陈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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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深情演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按语:在第一集里,作者讲述了在荒谬的年代出现的教师荒。教育部门饥不择食地挑选了一批农场的知青加以充实,其中送进体育系培训的竟然是没有任何体育特长,更没有丝毫体育爱好,甚至身体条件明显不符合要求的人,由此而产生了笑话连篇的一系列囧事。
    本集作者讲述的内容同样不可思议。已经三十而立的大小伙子一旦谈起恋爱,竟然遭到政治指导员的批评,真是棒打鸳鸯,活活拆散了一对情侣。要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是中华文化中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可偏偏处在那个倒霉的时代,只能自吞苦果。
呜呼!
满纸荒唐事,一把辛酸泪。


    我将农场里的那把破二胡(有关那把二胡的故事,可见《那年那月》栏目第142号《我用胡琴和你说话》——编者注)带到大学,晚闲时,在宿舍走廊里自娱自乐。琴声引来其它班一男生,瘦高个,相貌平平,戴色的旧老式眼,脸有点苍白,神情恍惚,好像刚出院的病人。自报家门,来自海丰农场。
    他酷爱唱歌,请我代为二胡伴奏《马儿呦,快快跑》,这是郁钧剑的成名作,文革时期很流行。他一开口,就让人感到荡气回肠,气势磅礴,犹如一匹匹欢快的骏马脱口而出,从走廊这头奔跑到哪一头,然后破门而出,飞向天边。歌声中,他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简直换了一个人,令人刮目相看。
    攀谈中,知道他是海丰农场文艺宣传小分队的,体育系藏龙卧虎,大有人才。他对声乐很有研究,什么打开喉咙,丹田用气,腔体共鸣,娓娓道来,络绎不绝。还道小时参加过少年宫合唱团。他自幼体弱多病,骨瘦如柴,被人看不起,被耻笑“排骨精”。但爹妈給了他一付好嗓子,月亮东边不亮西边亮,天生我材必有用。他应该去“革命文艺系”。他喜欢唱外国歌曲,尤其是那首苏联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简单的歌词,蕴含丰厚的感情。歌声呈現出朦胧的月色,以及飘拂着伏尔加河的鳞波,听得出,他是在用心歌唱。
    后来他转移了阵地,说是影响大家休息,晚上去体操棚墙后练声放喉。因为常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有些同学就叫他“莫斯科”。好几次在食堂遇见他,我也开玩笑地唤其“莫斯科。他很得意,看来这绰号是对他的点赞,他也乐于接受。再后来,《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像一股漫不经心的龙卷风,有意无意开始向体育系女生宿舍偷偷靠拢。于是有人在背后议论,“莫斯科”想成为《五朵金花》里的白族青年阿鹏,想方设法吸引女性。何况他的脸和阿鹏一般白,声音也同阿鹏一样亮君子好逑,这合动物本能嘛。   
    记得有次与他闲聊,他说农场朋友,有点懊悔,大学如有机会,决不错过。还说男的一定要主动等等,春心萌发,跃跃欲试。他还抱怨体育系不像其它系那样男女共班,接触异性的机会甚少。此时此刻的他,白瘦脸上流淌着少年维特之烦恼。我原本以为“莫斯科”也就嘴上说说而已,誰知他不光心动而且行动,以气带声,以声传情,拴下鱼钩专等鱼儿上钩。可没多久莫斯科”的歌声销声匿迹。据说体育系女同胞不喜欢郊外的晚上吵,她们更希望郊外晚上安静,白天运动累了,夜里想休息。   
    其实莫斯科”的烦恼,相当程度上代表了不少农场男女知青的困惑。老三届属思想比较保守的一代人,虽然已经踏上了社会,但提起“谈朋友”,往往敬而远之,至多一笑了之。一怕被人笑话,二怕被领导认为不求上进。“先立业,再成家,工作、革命高于一切”,这是红旗下长大的我们,从小就被灌输的天经地义的传统教育。
    即使在农场谈朋友,大多都偷偷摸摸地进行,似乎做贼一般;现在读了大学,依然处于地下,不敢暴露见阳光;日后就是工作了,还得犹抱琵琶,半遮半掩。
    谈情说爱本是光明正大之事,却被弄成见不得人,因为那是“小资产阶级的情调”。我们这一代大龄青年,超龄大学生,不管是学习,还是恋爱、婚姻,一直是脱班又脱班,误奌又误点。该读书时却下乡种田,老大不小该恋爱时却要补读书,该结婚生子时又要考出学历证书,始终处于时差的误区。所以晚婚晚育,早已司空見惯,不足为奇。
    当时在广阔天地时只想着埋头苦干,争取早日上调,也就无意谈朋友。如今远离农场跨入了大学的校门,尽管三十好几的人,但恋爱史上大多仍是一穷二白,加之体育班又是“和尚”班,光棍一条比比皆是偶尔看到某个室友拿出女友艳照时,无不为之动容,羡慕妒忌,五味杂陈。至于那些有女恋的,往往洋洋得意,沾沾自喜,露出一种得天独厚的优越感。   
    又过了一阵子,据说“莫斯科”转向校园东部进军了,那儿可是“革命文艺”系,培养音乐师资的摇篮,自然也不乏年轻漂亮的女性。
    这一次“莫斯科”的大方向搞正确了。“莫斯科”抱着必胜的信心,踩着攻无不克的步伐,昂头挺胸收腹,引项向天歌,攀登哈爱西。仿佛李琛来到窗外,轻声轻语,啼啼求偶:“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悄悄的爱过你这么多年……”那时“莫斯科”的表现丝毫不差于当今的李琛,歌词也背得滚瓜烂熟
    功夫不负有心人,“莫斯科”的敢作敢为,勇于表白,坚持不懈,终于赢得石破天开。悠扬的男高音,执着的求爱,“莫斯科”钓到了美人鱼,相思鸟啼来了知音雀,她就是艺术系学唱歌的美女。从此,“莫斯科”手里经常握有东部礼堂的演出票。
    今非昔比,“莫斯科”脸上满面喜气脚下呼呼生风。有次我亲眼目睹他欢哼《十字街头》:“朗里格朗,遇见一位好姑娘,亲爱的好姑娘……”,歌与人一起从楼上飘到楼下,从楼下飘向东部,东部礼堂旁的湖面成了“莫斯科”的蝴蝶泉边。我暗暗为他庆贺,默默为他祝福。
    可事与愿违,偏偏政治辅导员介入了,横刀立马,进行了耐心细致的劝散,说是要“加强政治思想教育工作”,学员们应将精力放在学习上,大学不提倡谈恋爱……,如此这般云云。而且“莫斯科”新谈的女友正在积极争取入团,必须得经受组织的“考验”。
    如果说十几岁学生早恋,的确应予劝阻。可对近30岁的大学生“棒打鸳鸯”,实在不合人情,极左思潮真是害煞人。现实中的金花终于和阿鹏分道扬镳,浪漫的郊外不属于“莫斯科”,思想战争让女人走开。这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似乎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后来,那首脍炙人口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再也没有在师院的上空飘荡。
    毕业前,我在校门口遇到“莫斯科”,相互点了下头,没有多语,也难以多语。只是发觉他人更瘦了,脸更白了。我只能在心底里默默地祝愿他振作起来,以后的某某日,他还唱演那首动人的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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