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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往昔] 159、大学趣事多(第一集):不合格的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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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3-11 10:53: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陈露恩
    大学趣事多(第一集)
不合格的学员

陈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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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留影和体育系宿舍


    也许是阴差阳错,我居然上调当体育老师,真是始所未料。
    上世纪70年代教师断层,上海市教育局从市郊农场抽调知青补充教育战线新鲜血液。从居住草棚种地田埂的我们突然来到高等学府,正襟危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似乎一下子从地狱飞到了天堂。当时的心理状态就是欣喜若狂:管它学啥专业,只要能够上调绝对就是一件大好事。
    上海师院座落在桂林路43路终点站边,下车即到。历史悠久,名师众多,园林结构的校园,环境十分优雅。
    我们这批年轻的老三届“农民工”,扛了从农场带出的旧箱子,拎着装有瓶瓶罐罐的网线袋,沾了一身泥巴味,新鲜好奇地走进大学之门似乎刘姥姥来到了大观园。
    体育系分二个大班,每个大班又分为四个小班,男女分班,戏称和尚尼姑班”,我被分到四班,大班长是郑继明,原新海农场30连的民兵连长。每当体育系开大会,就会响起大班长哨子声,仿佛在农场大森林的早晨,连长彭育贤吹奏出工号。
    体育专业分配,由上级统一指令,不征求个人的意向。红旗下长大的我们,从小就被灌输“一切服从党安排”的教育。上调时的体检程序极其简陋:听胸、量血压、查视力、摸肚皮,仅此而已。走走形式,过过场,只要没有大毛大病,基本上人人都能过关。于是就导致了一系列的后遗症:一、兴趣不对口,二、体能不过关。要知道,作为未来的体育老师,首先应该热爱体育运动,其次身体形态、体格体能、动作协调、反应灵活等素质都必须具备一定的要求。
    在急需师资的特殊年代,放到篮里的就是菜,滥竽充数也不足为怪。于是自然而然地造成日后的笑话连篇、层出不穷
    上课的教练都是体院正宗科班毕业的老师。学校发给每个学生两套冬夏球衣裤,全是体校运动员穿过的。有的还带有斑驳陆离的漏洞。 我们走在校园里,个个显得邋邋遢遢,只要一看到穿着旧衣旧裤的“浪荡份子”,人人都知道这是来自体育系的。
    上第一节课队列训练,我班就出了洋相。一位姓孙同学居然搞不清左右方向,不仅听力弱下,而且视力又差。四面转、踏步踏时,不是被踩掉鞋子,就是和人家“头碰头”。老师口令充耳不闻,一个人自说自话夜游症般地踏步离开队伍,左拐右转地踏向了图书馆……他像煞有介事,动作居然还是那么的一本正经,好像很服从命令听指挥。众人哄堂大笑,他却浑然不知。仿佛老师手里拿着遥控器,他只是失控的玩具车。从此,他的绰号就叫“遥控”。“遥控”后来干脆不上体育课了,他也实在无法上课:看不清,听不见,动作学不会,躲在寝室,大修一月有余。以后不知发配到其它什么系,据说毕业后分到某中学当图书保管员,竟然与当时踏步的方向相吻合。真弄不懂当时体检时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还有一位同仁,大家叫他“卓别林”,走路外八字,不仅扒脚,而且还是平脚板。他的躯干部位则明显不同于卓别林,上下统一口径,与众不同的是那个将军肚,进屋不用手推门,肚皮一顶,门洞大开。让他跑100米,仿佛赶鸭子上架,摇头晃脑,扒手扒脚,用尽吃奶力气,好不容易扒到终点,计时38秒!比走路快不了多少。让他跨越式跳高,犹如跳橡皮筋;排球发球,他没有一次发过网;推铅球就像掷手榴弹。而且一生一世学不会,天生不是学体育的料。我总怀疑:将来教授学生时,如何做动作示范?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还有一个叫大熊猫的,顾名思义,胖得似熊猫。学体操时单、双杠翻上爬下,他犹如迟钝的熊猫在竹林觅食,慢慢腾腾,死样怪气,老是跌倒在垫,后来就干脆一屁股坐在垫子上,如果此时手里再捧一根竹笋,那就四号不逊于憨态可掬的国宝大熊猫。
    有一位从大丰农场来的廋长个同学,黑边眼镜经常要掉下来,时不时地用手扶正,让人想起电影《铁道游击队》里日本军乐队一个敲鼓手的动作,非常滑稽可笑,于是我们都叫他“嘎梁”。嘎梁是个“书头”,一有空就捧《赤脚医生手册》埋头苦读,据说在农场里是个卫生员,不爱体育酷爱医学。他经常混病假逃课,在寝室里钻研中西医。唯有三门涉及医学的体育理论必修课他是从来不缺课的,而且都是第一个到教室,那就是《运动生理学》《解剖学》和《体育保健》。他会按摩推拿,人体所有穴位都熟门熟路,同学们凡有运动伤害,经常找他捏捏弄弄。上生理课时,老师经常带我们去解剖室,里面死人骨胳、骷髅头琳琅满目。一块块大、小腿肌肉,一堆堆五脏六腑都渗泡在福尔马林药水中,化学味刺鼻,令人恶心,同学们都掩鼻屏息唯恐避之不及,但此时此刻的“嘎梁”却精神焕发、情绪激昂,他又是看又是记、又是问又是闻,似乎警犬发觉猎物般地亢奋不已。有一次,我注意到他趁人不备,竟然用手去触摸肌纤维,还将鼻孔凑过去深深地吸闻品味味道。此时的他,宛若手拿刀叉,面对西餐,垂涎欲滴,津津有味,那种对尸体研究的热衷程度,绝对不亚于福尔摩斯。下课了,别人都走了,他还盯牢先生问这问那,余兴未尽。最离奇的是“嘎梁”居然偷偷向老师提出,希望晚上给他解剖室钥匙,他要再去一睹为快,我算彻底服了。当然结果以受拒而告终,因为这是违规的。据说后来“嘎梁”毕业分配时,主动要求当学校的卫生老师。1978年恢复高考,他考入第二军医大学,人生追求,终于如愿以偿。

    编后:昨日(3月10日),编者去上海师范大学参加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举办的二届三次会员大会,活动一整天。
    说起上师大,编者不仅有多个亲属在这所高校读书(包括犬子七年的学习),还有亲属在这里任教,而且因为编辑了陈露恩关于上师大趣闻轶事的文章,更增添了对于该校的了解。
    《大学趣味多》披露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师资青黄不接的窘况,始作俑者乃史无前例的那场运动。在屡屡哑然失笑的同时,更让人们深刻地反思,教育为本的思想千万要牢记于心,并付诸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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