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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散文] 147、城里住住,乡下住住4:留在乡下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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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 05: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张生仁
   
    《城里住住,乡下住住》4

留在乡下的战友

张生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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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精神万岁


    按语:1979年2月17日,中国出动六十多万军队,数百辆坦克装甲车,数千门大炮,在广宁至莱州的整个北部边界约500公里的战线上对越南发动了大规模的全线进攻。这就是对越自卫反击战。
    在这样一个历史背景下,部队作家李存葆的小说《高山下的花环》出版了,随即在全国引起了巨大轰动。此后,该小说被改编为话剧、舞剧、电视剧等艺术形式。1984年,由谢晋执导、李准参与编剧的同名电影《高山下的花环》公映,顷刻之间轰动全国。
    40年过去了,那时还没出生的80后和90后现在大多都成家立业了,那段历史还有人记得吗?作为参战的作者张生仁自然是刻骨铭心,永世不忘的。这是普通中国人在国家有危难的时刻,勇于承担、不畏牺牲的一种“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家国情怀。编者没有亲临战场,但是在编辑完本文后,即刻就被深深地感染了,一度不能自已。想想“小冠军”“小无锡”和张生仁,生活在改革开放新时代的人们是多么幸福啊!


    前些年,我总是在清明之前赶赴那遥远的老山后面的麻粟坡、城北的烈士陵园,祭奠那些因为参加那场众所周知、且很微妙的特殊的战争而长眠在那里的战友。每次去都会对人生有新的认识和新的感悟。
    今年的清明,由于扭不过不堪悲伤的身体才放弃了再去的想法。但是,思念之情却没有丝毫的淡漠,心里又多了一桩心事。为了了却这种思念,我费了不小的周折,找到了一位在战事过后又重新返回那块热土、并把生命托付给那里、与那些已故烈士厮守在一起的战友。给他打了长途电话,请他代我了却这份心事和思念。我问他:“在那里过得还好吗?”
    他说:“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好。每当看到对面山上的墓地都会生出悲惨之情,这种情绪需要调节……”
    我能理解他的这种心情。
    他接到我的电话后有点兴奋:“遍地是盛开的鲜花,尤其那片墓地更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我有些担心他:“那里生活不方便,比不得城里。”他只有一条腿,他就住在麻粟坡烈士陵园对面的山上。他说那里永远是春天,生活也习惯了,还说了许多之前我不知道的田园风光。他说“里变化很大,人们已经不是那么贫穷落后啦,我们大可不必去担心墓地没人管理,每到清明当地的领导还会扫墓。”那里就是内地的烈士陵园。
    他在电话里说:“前几天他又去过对面的墓地,并特意代我们为‘小冠军’和‘小无锡’做了祭奠,填了新土”(其实安葬在那里的都是水泥暮,填新土只是一种风俗说法,送松柏枝子)。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涌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他是在那里踏响了敌人的所谓“仁义”地雷(这种地雷的最大威力就是夺取踏雷者的一条下肢),他从战场上下来就转业回到了老家。没想到,年轻的爱人,受不了他的那条可以安上又可以拿下来的假腿,竟脸不红心不跳、以此为理由大大方方地与他分了手。面对这残酷的生活,他失去了生活的信心。是永留在战地的那些战友在梦中让他清醒过来,于是他就重返那个已经平静了的战地——麻粟坡。他一边种“三七”(三七是一种生长在文山、麻粟坡一带特有的名贵药材)来维持生活,一边陪伴长眠在那里的那些战友。
    清明是根相思的线,这线一头是我,另一头是那些战友。在我的心目中是把感情分为四种来对待的,战友之情是亲情、友情、爱情之外的情感,这种情感只能描述,无从定义、命名(也无法命名)。
    人们生活在神话与真实之间,虽然不能把情感排列出哪个第一哪个第二,心目中却有着无时不刻的排序,这种排序有时是个天大的隐私。因此,这根相思线又把我扯回到了那个年代、那个环境之中,我除了对救过我性命的已故战友有这份情谊之外,对电话里所说的“小冠军”和“小无锡”的思念也是众所周知的。
    我与小冠军相似是在参战支前,说不上是必然,也可以说是缘分。在还没有接到向作战地域开进的命令之前,师机关组织了一次乒乓球比赛,在这次比赛中我得了冠军。有些好事的人听说我得了冠军,或许是不惯我摆冠军样子,把这个才入不久的小战士“小冠军”找来与我对抗,经过反复较量,我终究没能赢得了他。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小战士在入伍前是山东泰安地区的小年龄段乒乓球冠军。他告诉我,他的最大愿望就是要进国家队当世界冠军,为国争光。他的乒乓之梦因为年龄关系没能实现,后来,或许是为了完成为国争光的这种愿望,他来到了部队,成了一名可以直接为国争光的解放军战士。就这样,他成了我的乒乓友。没想到,在临下阵地之前的一次出击作战中,他被敌人的炮火夺去了生命。当他被医疗队从阵地上抬下来的时候,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个被鲜血染红了的乒乓球。后来我每到清明都为他带几个乒乓球放在他的墓前。
    除了这个小战士外还有一个令人难忘的战友,他是在后勤部实习的干部,叫“小无锡”。他从步校分配到野战部队来实习的。年纪也不大,因为他长得像无锡泥娃娃那样可爱,所以在非正式场合没人叫他的名字,都叫它“小无锡”。他不仅人长得可爱,而且他的品行也叫人称赞。据说,他的父母早逝,是爷爷把他培养成人的,也是爷爷把他送进步兵学校的。再步校毕业前,来到参战部队实习。我在他的眼里是个能写小说的人,他对我说他也要写人生故事,就在他牺牲的前一个小时,他还来到我的住处让我为他修改散文,后来他在阵地边上踏响了地雷,就永远留在了西南边疆那块殷红的土地上。
    像这样的战友还有好几位,他们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冠军、文学家,只是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年代、那块土地上。与他们相比,我是个幸运儿,所以我在每年的清明都要到那遥远的地方去祭奠他们。今年又到清明,却只能面朝西南用心来遥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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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粟坡烈士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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