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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138、有个屯子叫东河之十九:北大荒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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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7 05:07: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有个屯子叫东河》
十九、北大荒的吸血鬼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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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生活在城里的孩子除了蚊子以外很少见到其它困扰人类正常生活的昆虫。然而去过北大荒的知青除了经受大强度劳动和恶劣自然条件的考验以外,还见识了许多城里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吸血昆虫,对于它们的种群庞大、习性怪异、嗜血成性至今都心有余悸。
    北大荒有句谚语:“关东山,三班倒,蚊子、瞎蠓和小咬。”我就依次从这三班倒说起吧。
    “抚远的蚊子老毛子种,个大皮黄长骨头”,这话尽管夸张,倒也接近事实。这是一种特殊的蚊子,通体黄色,体形有普通蚊子2-3倍大,捏死它的时候给你一种甲壳质的手感,咔咔作响。此虫攻击力极强,粗长的针状颚连马皮都能刺穿,往往集团出动、成千上万、黄云翻滚、遮天蔽日,所到之处,见血就吸,常有牲畜被黄蚊子叮死的传闻。人在野外走,必须手持树枝或手巾不停地扑打,否则一会儿功夫黄蚊子就会爬满你的全身,连衣服都会变成黄色;拉屎前须拢起一堆干草树叶点上蚊烟熏,否则起来时你的屁股就成了赤豆粽子。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北大荒的冬季冰天雪地,气温低达零下三四十度,这些黄蚊子在哪里越冬?抚远地广人稀,许多地方根本无人畜,这些黄蚊子靠啥生存?农民告诉我,这种蚊子喝血是打牙祭,大部分时间靠吸食草茎里的汁液为生。我开始不信,仔细观察才发现果然如此。抚远年年烧荒火,但不管咋烧,就是烧不光黄蚊子。呜呼!这等天地造化的邪恶精灵,野火烧不尽,严寒冻不死,其生存能力岂是人类可比。
    头一次听说瞎蠓是在东河的小学校里。冬天的小学校是东河唯一的社交场所,晚饭后的农民们往往会聚集在那里侃大山。1969年正月的一个晚上,我在昏暗的油灯下毛骨悚然地领教了农民崔永江对瞎蠓的描述:“个儿大,嘴长,一口能钻透牛皮。”我问他到底有多大?他咽了一口唾沫,认真地对我说:“那么说吧,它要是盯上你,先看你身上那块肉肥,然后飞将下来叼一块就走,停在树梢上咔哧咔哧地啃。”我惊愕到:“那得是多大个儿的虫子啊?!”崔永江嘿嘿一乐,狡黠的眼神告诉你“上当了!”当我第一次看到瞎蠓时才知道那就是杭州人所说的牛虻,但抚远的瞎蠓不但个儿大而且数量多,每当夏季的中午,瞎蠓肆虐,给你带来不少的麻烦。这种昆虫的针状颚外面包裹着三片锯齿状的切割器,一旦被它叮咬就会在你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三角形的伤口,血流不止,疼痛难忍。它对动物的汗液非常敏感,越出汗叮的越狠,所以夏季打羊草的人最怕它。崔永江的描述尽管夸张,但有一点非常符合实际,瞎蠓吸血时没有预兆,俯冲下来叮上就咬,连驱赶它的时间都没有。每逢夏季,东河的牛们马们身上经常有许多流血的伤口,招来苍蝇吮血产卵,以至于长出蛆来。
        小咬的学名叫蠓蝇,外形象小米粒大的苍蝇,通体黑色,飞行速度很快而且非常灵活。小咬的口器尖利,咬人很疼,叮咬处常出现红肿和奇痒,甚至引起全身性过敏反应。它是三班倒的最后一班,往往在黄昏和黎明出行。
    “糠秕子”是农民对一种小型嗜血飞虫的俗称,在我看到过的这类昆虫中它是最小的,即便是在白天,眼神儿好的人也看不清它的长相。别看它个儿小,咬人可厉害,往往在黄昏时出动。由于它个儿小,口器也小,牲畜皮厚咬不动,专门咬人,而且专挑皮薄的部位下口。尤其讨厌的是它偏爱人类有毛的部位,发梢、眉毛、腋窝、裤裆,见缝就钻,叮上就咬。由于细小如屑,难觅踪影,飞起来又没有蚊子那样的“嗡嗡”声,人类很难事先发现它,即便叮在皮肤上,只要它不下口就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一旦下口,一阵刺痛,一个鼓包,痒感顿起并迅速向四周蔓延,痒得你抓耳挠腮,火烧火燎。更可怕的是糠秕子往往集群攻击,几只、十几只同时下口,你就是手脚并用也防不胜防。被糠秕子攻击的人最明显的伤害就是眼皮,厉害时肿得睁不开眼。
    刚到东河我就领教了跳蚤的厉害。东北睡火炕,烧得越热,跳蚤越多,东一口,西一口,咬得你奇痒无比,无法入睡。点灯起来抓,稍纵即逝,难觅踪影。据说它跳跃的高度能达到身体长度的一百倍,无怪乎吉尼斯要授予它跳高冠军的称号。早晨起来,身上已是红斑一片,被单上遍布着紫黑色的跳蚤屎,星星点点,久洗不去。天长日久,总结了一套抓跳蚤的经验:仔细观察、以静制动;指沾唾沫、一下按住;反复拧捏、直到碾死;夏天睡觉前,摘几片倭瓜叶铺在被褥周围。早晨起来,你会发现十几只跳蚤被瓜叶上绵密的茸毛死死粘住,动弹不得,点上一支烟,用烟头挨个处以火刑。
        也不知是何处出典,那年头管虱子叫“革命虫”,许是穷人不讲卫生,多长虱子,而穷则思变,穷则革命,故得此名。东河的虱子多得可怕,大凡知青,无一幸免。浙大附中有个高三女生叫秦爱华,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文绉绉的。一日早起惊呼“这是啥?”众人围观,只见她的毛衣针眼里藏匿着成百上千只虱子和虫卵,圆滚滚、胖乎乎,在羊毛织成的安乐窝里撅腚睡觉。如何才能消灭如此众多的虱子,知青没了主意。还是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起了作用:先在屋外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冻十分钟,待虱子冻僵后将毛衣在炉火上烤,冻僵的虱子失去了抓力,纷纷掉进火里,劈劈啪啪如爆豆一般。知青潮儿大哥被虱子咬得万般无奈,异想天开地在裤头里撒上了“六六粉”,从此后皮肤溃烂,低烧不断,吃尽了苦头。
    东北人形容人埋汰有一句话“身上的虱子滚成了蛋”,我在土地佬家真的看见过这一幕。一天,我坐在他家的炕沿上瞅见被子的一角微微颤动,掀起一看,一堆虱子挤在一起几乎滚成了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很佩服当地农民抓虱子的本事,盘腿儿往炕上一坐,不脱衣服不翻找,闭眼往胳肢窝里一摸,手到擒来,这一招,我学了四年也没学会。知青抓住虱子用指甲盖挤,农民抓住虱子用牙咬,这叫“它喝老子的血,老子喝它的血。”俗话说“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从免疫学的角度来讲是有道理的,从生活的实践来看更是如此,身上刚有几只虱子时觉得满身都是虱子,挠得抓痕累累,血哧糊啦;待到全身长满虱子时觉得不过如此,偶有小痒,一挠了事,连个红点都不起。
        最硌淫(恶心)人的是臭虫,因散发臭味而得名,不但咬人疼,而且反应重,爬一溜,咬一行,红疙瘩呈线形排列,逐渐转变成一串水泡,搔抓破水,浸淫成片,极易导致继发感染。臭虫的生命力极强,能在断绝食物来源时将基础代谢率降至最低从而进入休眠状态,几年不吃不喝也照样不死,一旦遇到猎物,几分钟之内就能转入攻击。1970年夏天,我带队参加公社的文艺会演,一个人住在一间空屋子里,刚入梦乡就被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惊醒。点灯一看,脸、脖子和肚皮上硬币大的疙瘩层层叠叠,痛痒难忍,找了半天也不知是何物叮咬。当我往炕沿缝里一瞧,不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吸饱了血的臭虫密密麻麻挤在缝里滚成了蛋,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臭味。情急之下,我找了一根细铁丝放在油灯上烧红,见一只叉一只,不一会儿就像穿糖葫芦似的叉了几十只。第二天,当地人告诉我,那间破屋已经几年无人居住了。
        “黄蚊子、糠秕子、吸血大王草爬子”,这句顺口溜清楚地说明了草爬子在吸血类昆虫里的排名。草爬子,学名叫硬蜱,属蜱螨类昆虫,棕红色,大小如虱子,长着八条腿和一对钳形口器,平时栖息在灌木和草丛中,一旦有人畜经过就附着在动物体上,伺机吸血。草爬子吸血与一般昆虫不同,它没有肛门,只吃不拉,一生只吸一次血。吸饱了血的草爬子体积能增大一百倍,挂在身上像个肉瘤子,拔下来用脚踩,“砰”的一声如气球爆裂,黑血四溅。不过一旦被草爬子叮上可千万不能简单地拔除,应该用烟头火烫它的躯体逼其自行退出,否则很可能拔掉了身子而把脑袋和口器残留在体内,几年不得安生,每逢阴雨天奇痒难忍,抓之不去,更严重的会感染一种类似出血热的自然源性传染病,累及心脏、关节和神经系统。东河有个知青耳朵里长了一个肉瘤,日渐增大,堵塞耳道,去卫生院检查才发现是一只吸饱了血的草爬子,大夫用长嘴镊子好一阵鼓捣才抓出来。
    好了,不说了,我的鸡皮疙瘩又要起来了。北大荒的知青多不容易啊,与天斗,与地斗,还要与虫斗,好歹斗出了一身铮铮铁骨,走南闯北,受用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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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的吸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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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 20:27:07 | 显示全部楼层
    北大荒的吸血鬼那么厉害啊?我们那时候在北大荒,好像只有虱子和小咬,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只是一部分人会碰到,有两个上海知青皮肤过敏,被咬之后感染了,好几个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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