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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132、有个屯子叫东河之十六:秋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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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7 03:39: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有个屯子叫东河》
十六、秋边子

陈新(推荐/老知青刘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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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边子指的是从鲑鱼期结束到封江前的小鱼汛,主要捕捞对象是迟到的零星大马哈鱼、鲤子、鲫瓜子、刀子以及哲罗、细鳞等冷水鱼类,尤以鲤鱼为多。黑鱼泡和白灯是东河秋边子的传统滩地,那儿的水文和地理条件得天独厚。乌苏里江西岸是我国的黑鱼泡河,江东是苏联的赤尔卡河和基亚河以及两河之间广袤的湿地。大江、小河和沼泽湿地三位一体,为各种鱼类的繁殖、迁徙和越冬提供了良好的自然环境。每年秋冬之交,水位下降,各种鱼类从河流、沼泽向乌苏里江集中,聚集在江底平缓、窝风抗浪的深水里趴窝越冬,一旦打个正着,一网就能捞个百八十尾。
    1971年秋边子,东河去了四条船,王道增带队,我和当地青年李福祥一条船。我们在岸边树林里挖了一个地窨子,搭上铺板,埋上锅灶,第二天就开始了捕捞作业。与鲑鱼期那种紧张急迫的节奏比起来,秋边子显得那么舒缓悠扬。清晨,渔船划破缥缈的晨雾,迎着东升的旭日下江,船板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掉转船头,敲一敲冻硬的渔网,拎起网绳一把一把地抖进江里,随着手势起伏,网衣闪着银光,在江面上一起一落像一挂飞舞的银帘,煞是好看。空荡荡的江面上,除了我们没有别的船,风平浪静,水面上看不到一丝涟漪。周围静得可怕,耳膜感到有一种隐隐的压力,似乎时间都凝固了。深秋的江水清澈明净,能见度极好,起网时在水下二三米处就能看清鱼的种类和姿态,看着它们挂在网上,张着大嘴,扭动着身躯离你越来越近,一种难以言表的惬意会使你放慢起网的速度把玩欣赏。
    哲罗鱼属鲑科,近年来在新疆盛传的喀纳斯湖水怪就是这种鱼,我在三十多年前就见过它,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它体形巨大,在淡水鱼中仅次于鲟鳇鱼,也是肉食性鱼类中最凶猛的鱼种之一。它非常贪食,觅食时间多在日出前和日落后,往往由深水游至浅水岸边捕食其他鱼类和在水中活动的蛇、蛙、鼠类和水鸟等,白天很难见到,但也有例外。一天中午,我们想靠上一处沙洲歇晌吃饭,离岸边还有二三十米时,站在船头的李福祥忽然指着前方压低嗓门对我喊道:“快看,那儿有一条大鱼。”我定睛一看,果然,在紧靠沙滩的浅水里有一条硕大的鱼影,足有一人来长。我试了试水深只有一米左右,正常下网肯定不行,两人一商量决定下水兜它。我划船,他下水牵着网头,慢慢地从两面包抄过去,等大鱼发现想掉头回蹿时便一头撞进了网里。好家伙!一条扁头、尖吻、满嘴利齿、背部粉红、腹部银白的大哲罗鱼,足有一百多斤。说时迟那时快,大鱼受了惊吓,裹着网衣就往深水里钻,我赶紧将船冲上沙滩,跳下船跟福祥一起奋力将它拽上岸。都说虎落平阳、鱼上沙滩就威风扫地,这条大鱼可不一般,只见它威风凛凛地张着大嘴,裹着网衣在沙滩上翻转打滚,铁锨大的尾巴左一下、右一下扫得飞沙走石,无法近人。眼看捂扎不住,我急得不知所措,还是李福祥有招儿,只听他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抓起砍钩一个鹞子翻身骑在鱼背上,照着水桶大的鱼脑袋武松打虎似地一阵猛砍,紫红色的鱼血淌了一地,大鱼终于不动弹了,平整的沙滩硬是被它巨大的身躯滚扫出了一个大沙坑。这条哲罗太大了,两人用蹬杆子穿过腮帮子抬着走,尾巴还拖在地上。李福祥可会吃了,他剖开鱼腹,取出暖瓶大的鱼肚,翻转洗净后套在树棍上,抹点儿盐架在火上烧烤。一会儿功夫鱼肚由白变黄,滋滋冒油,膨胀变厚,散发出阵阵香味。咱俩人抄家伙切丝凉拌,一顿猛造,一瓶北大荒喝了个底朝天。
    那时的黑鱼泡乃蛮荒之地,野兽很多。一天夜里,大家刚睡下,忽然听到门外有“咔哧咔哧”的声音,隔着门板缝一看,一只跟人一般高的狼直立在门外用前爪捞抓挂在屋檐下的鱼干,爪子够不着就顺着门板滑下来,发出怪声。胆大的张胜文拿起一根炉钎子从一指宽的门缝里狠狠地捅了过去,只听狼“嗷”的一声跑了,炉钎子上沾满了狼血。第二天一早,大伙顺着血迹寻找,走了二里地也不见狼迹。白灯滩地多黑熊,当地人叫它黑瞎子,喜欢吃鱼。为了防腐,我们将白天打来的鱼剖开后撒上盐,就地挖坑腌上,这就招来了黑瞎子,头两天的鱼全让它连啃带咬祸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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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边子打的是趴窝鱼,每一网鱼获量差别很大,但有一天早晨很奇怪,四条船几乎同时起获了一二百尾清一色的大鲤子。大家兴奋了,一网接一网,渔船来回穿梭在江面上。打到中午,鱼获量不但不减反而更多,最多的一网有二三百尾,压得船头都沉下去了。有经验的王道增立刻判断是别拉洪的涼子跑鱼了。别拉洪涼子位于黑鱼泡上游,素来以高产出名,一旦破了铁丝勹,十几万尾鱼一夜之间就会跑个溜干净。对打鱼人来说,鱼就是兴奋剂,四条船不吃不喝,从早晨一直打到天黑,卸下的鱼堆在沙滩上成了一座小山。大家实在顶不住了,有人建议先睡一觉,明早起来接着打。王道增委婉的说:“实在累了就歇着吧,但指望明天还有鱼那是做梦。”果然,第二天早晨,鱼群魔术般地消失了。大家悔恨中带着歉意,看着王道增面面相觑。
    白灯下游有个地方叫“掉汽车”,因十几年前一辆苏军的卡车掉进冰窟窿而得名。那是个令打鱼人既垂涎又讨厌的鱼滩,水不深但江底布满了倒木树根,渔网一旦挂上摘都摘不下来,鲤鱼群最喜欢在那里趴窝。我经不住鱼的诱惑,在鱼期结束回抓吉路过“掉汽车”时下了一网,结果打了几十尾鲤子,拽上来半船树根,渔网扯了个零碎,真是得不偿失。
    深秋,乌苏里江的傍晚特别美。夕阳把水平如镜的江面染成橘红色,那天、那水、那船、那人都披上了红装。岸边的树林将它伟岸的身影投入水中,阴森森、黑黝黝,神秘莫测,在船上看,似乎离岸的距离远了许多。归巢的寒鸦在树林上空盘旋着,一串串黑点上下翻飞,就像五线谱上欢腾跳跃的音符,此起彼伏的聒噪声在寒秋的夜空中回荡,尤如一首大自然的小夜曲。天色更暗了,水面由橘红变成黛青,返航的渔船在黝黑的江面上忽隐忽现,无声地滑行,唯有棹桨起落时溅起那琼浆玉液般的水花仍然顽强地反射着最后的一抹残阳,船尾拖曳着一条长长的、弧形的,金光闪闪的航迹,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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