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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蹉跎岁月] 130、一杯桂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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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5 03:29: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 单影

一杯桂花茶

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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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金秋十月桂花飘香的季节,看着小区里一棵棵金桂银桂的花朵在树枝上竞相开放,嗅着空气中洋溢的浓浓桂花香味,不觉令人心旷神怡。过去的岁月不时在记忆的脑海里萦绕,十年前的国庆往事如同昨天一样清晰可现……
    农场的休假制度与一般企业不同,每月休息两天,另外两天累积起来。逢到过节放假,加上积余的休假,大家就可以回趟上海的家了。能与家人一起过节固然高兴,但一路上交通拥挤疲惫不堪也不是我等弱女子能忍受的。天不亮就要乘头班车去南门港购买上午10点的船票,如果运气不好只能乘坐下午4点半的轮船,回到家至少9点。我因体质差晕车晕船,承受不了一整天的颠簸之苦,所以除了春节,平日里我从来不凑这个热闹。
    那么留下过节的我们就会三五知己聚在一起小酌几杯,聊以慰藉思乡、思亲之情怀。
    那年10月1日,我与施明敏、王孝德、汤杏芬等一起聚餐,还有一位姓“毛”的,同施明敏一个班组,我与她接触不多,但她的音容笑貌我记得很清楚:一米六五的个头,圆脸大眼,梳着两小辫,一笑两酒窝,讲话轻声细语,言行举止温文尔雅,是一个可爱的姑娘。
    天漆黑一片,我和王孝德、汤杏芬3点就起床去三星镇赶早市。跨过河面上的小木桥沿着田埂路一直朝南走,天空繁星点点,微风徐徐飘来,猛吸一口弥漫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顿觉神清气爽睡意全无。两旁的农作物伴随着我们的说笑也发出沙沙的响声,大约步行了两三个小时,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放亮,三星镇到了。
    我是第一次来三星镇赶集,这里的人真多,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地摊上的农副产品应有尽有,黄豆、赤豆、蚕豆、洋扁豆等干货,活的鸡、鸭、鱼、螃蟹、甲鱼和宰杀好的猪肉,带着露珠的鸡毛菜、茭白、芋艿、毛豆等蔬菜,还有新鲜的生梨、橘子、水蜜桃等瓜果,我看得眼花缭乱不知买什么好。鉴于囊中羞涩,只能挑拣几样。猪肉是必不可少的,它不仅可以红烧解馋,增加一点油水,还可以切成肉丝,配上各种蔬菜炒出不一样的美味。还买了金瓜、小蟹、螃蜞、河鳗等,最要紧的是崇明老白酒不能忘记。去的时候我们很轻松,回来时大包小包拎得有点吃不消,想着即将到口的美味佳肴,再累也值了!
    回到宿舍快9点了,大家分工拣、洗、切、炒,拿出各自的火油炉,按部就班各显神通。12点时分,满满一大写字桌的美味佳肴做好了。写字桌放在两边床铺的中间,每个床铺上坐两个人,南北两头各坐一人,不管会不会喝酒,每个人的杯子都斟满了,“宴会”正式开始。首先举杯祝愿的不是身体健康之类的话语,而是祝愿能够早日“上调”。接下来大家边吃边聊,其乐融融。想不到老白酒的后劲很足,三杯才下肚,不知不觉地感到晕乎乎的,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也不晓得了。
    人好像飘起来了,话却多起来了。说着说着,恍惚中我发现有一个人一声不响,哟!不对,怎么流眼泪了?我一惊,脑子好像清醒了一些:“谁说错了话,还是做错了事,惹她伤心了?”
    后来我明白世上有这么两种人,一种人喝了酒会伤心,因平时将不愉快、烦心事都埋在心底,一旦酒精起作用情绪就会控制不住,所有的痛苦都浮上了心头。另一种人是高兴了才喝酒,越喝越高兴。我属于后者。当时我一点也不理解彼此相聚是件高兴的事,为何她要流眼泪呢?
    再三追问我们才知道,她流泪是因为对亲人的思念、对家乡的渴望、对前途的悲观!就像当今电脑病毒的传播速度之快,大家跟着也难过起来,瞬间功夫我们都眼泪汪汪的。酒不喝了,菜也不吃了,抽泣的声音变成了嗷嗷的哭声。
    就在此时,小毛姑娘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说:“大家不必伤心难过,也不要对前途悲观失望,我们还年轻,我相信将来一切都会好的!你们等着,我去拿好茶请你们喝。”当时我们并不以为然,只是哭声弱了一些。至于喝茶,多数知青都没有这个习惯,尤其是女同胞。
    只见小毛的手掌心上托着一个图案精美的黄色小盒子,形状如同两块压缩饼干那样大小,上面有桂花茶的字样,拆开包装盒里面装有一个塑料袋,打开后一股桂花香味悠然飘来。虽说是桂花茶,我却没有看到一朵桂花,但是浓郁的香气在几十年后的今天我仍然难以忘怀!我们根据自己对喝茶的浓淡喜好,各自抓了些茶叶用开水冲泡,霎那间一股浓浓的桂花香扑鼻而来,迅速弥漫整个房间。我眯起眼睛,细细地抿一口,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桂花香味就停在了唇齿之间。终于咽下去了,但满嘴的桂花香味却久久不会散去,加之原先老白酒的后劲,整个人仿佛飞上了月宫。
    几天以后,我对桂花茶仍然念念不忘,心想就是再贵我也要买。于是就托施明敏去打听,结果令我大失所望。这盒桂花茶是市委领导去看望她妈妈时送的,小毛的父亲曾是上海某位市长的秘书,文化大革命中受尽迫害,文革结束后平反昭雪,才有了市委领导的看望。呜呼!这么好的桂花茶今生难再续缘!可惜!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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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5 11:23: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
    谢老师转发了我的拙文,本来已经淡去的往事又一次浮上心头,历历在目。虽然茶香依旧,可是故友难逢,不免有些思念之情!
    衷心祝愿文中的朋友们能够身体健康,生活美满。同时谢谢大家的关注,祝大家健康快乐过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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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5 13:24:3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忆往事,既是痛苦的,也是开心的,二者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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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5 18:53:4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增宁同志:
    你的作品贴近我们的生活,也勾起了我们与知青在一起的种种情景,那时整天和小青年在一起,我们也显得年轻了许多。
    又是许久没有見面了,大家都好吗?现在这里的桂花又开了,傍晚散步时路过一股香味沁入心肺,真好,期望大家抽空挤出时间再返回农场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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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5 18:56:50 | 显示全部楼层
    首先感谢謝增宁先生的推荐,拜读了单影的这篇好文章。
    作者以十一国庆桂花飘香为引子,追忆了四十年前那次聚会,深切地叙述了那个年代的知青生活,以及知青们的梦想和希望。
    年复一年,斗转星移,四十年过去了,回忆是痛苦的,然而又是欣慰和振奋的,艰苦的环境磨劯了人的意志,给了我们留不忘初心,奋勇前行的精神动力!历史将会永远铭记知青们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感人事迹和宝贵的精神财富!
    有梦想就有希望,愿所有的场友、厂友,老有所为,老有所乐,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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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6 19:50:05 | 显示全部楼层
陈建平 发表于 2018-10-5 18:56
首先感谢謝增宁先生的推荐,拜读了单影的这篇好文章。
    作者以十一国庆桂花飘香为引子,追忆了四十 ...

    本文的作者对桂花茶念念不忘,桂花茶的香味停留在作者的唇齿之间,让她久久不忘。也让我们想到现在正值中秋时节,小区里的桂花怒放,幽香扑鼻,令人神清气爽。看那桂花树矮矮的,有着粗壮的枝干,一串串小金铃似的小花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美丽。桂花美而不刺眼,显得朴素大方,花香而不刺鼻,闻着使人清新舒畅。桂花那种默默无闻,不攀比的奉献精神,更爱具有桂花般精神的人——知青。当年上山下乡运动是身处在那个时代人的无奈。我们失去了读书的机会,小小的年龄离开了城市离开了父母无奈的来到农场,正像文中所说,对亲人的思念,对家乡的渴望,对前途的悲哀油然而生。我们又是被教育的知青,用青春和热血与天斗与地斗,历尽艰辛,付出辛劳,这不正是当年我们知青无任何条件,无任何怨言地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年华,具有桂花般精神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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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17 09:33: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昨夜星空 发表于 2018-10-17 09:26
谢谢徐瑞蔷!知青具有桂花般的精神我赞同

谢谢徐瑞蔷,知青具有桂花般的精神我赞同,当年我们把最美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农场,留下的却是一身的病痛!想想现在的孩子真是幸福,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我们当初却别无选择!所以我们现在更要抓住青春的尾巴及时行乐。健康快乐过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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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7 18:37:57 | 显示全部楼层
    单影的文章写的真好,看后心里五味俱全,颇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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